萧年牵着马,匆匆躲进一旁的密林里,枝叶并不能完全遮挡,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衫,发丝黏在额角脸颊。
直到天色晦暗,四野昏昏。
萧年垂下眼帘,良久,他才轻轻拉了拉缰绳,“……回去吧。”
马蹄踏在泥泞的山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那片桃林,只留下满地破碎的嫣红。在雨水的浸泡下,渐渐失了颜色。
……
赵延玉踏进府门时,夜色已深,她径直往萧年住处去。
屋内点着灯烛,萧年披了一件素色寝衣,头发半湿,松散地垂着,正倚在榻边翻一卷书。
见她进来,萧年抬起头,笑了笑:“妻主,你回来啦。公务处理完了?累不累?”
“嗯。”赵延玉走到他面前,温声道,“今日临时有急事,耽误了,没能去赴约。等很久了吧?”
萧年漫不经心,声音有些哑:“没有啊。我等了一会儿,看天色不好,像是要下雨,想着你肯定被事情绊住了,就先回来了。我才没那么傻,一直在雨里等呢。”
“妻主,你也快去洗漱吧,天色很晚了,早些歇息。”
赵延玉只当他真的没等太久,心里稍稍松了些,也没有多想。
等到夜里两人躺在一起,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雷声渐渐逼近,一声炸雷突然响起——赵延玉感觉到,靠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了。萧年是怕雷雨的。
她转过身,在黑暗里拢住了他,手臂环过他的背脊,怀里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更紧密地贴靠过来。
然后,她感觉到肩头的衣料,一点点湿了。
“萧年?”赵延玉愣了愣,试图抬起他的脸。
萧年却将脸更深地埋在她肩头,泪水洇开一片。
他在山脚下从天亮等待天黑,从晴天等待暴雨,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此刻只因为被她抱了一下,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没想哭。”
“就是雷声……太吵了。”
他忽然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眸闪着水光,像两潭晃动的琥珀酒液。目光惶惶地掠过她的眉眼,又飞快垂下去。
“总是哭的男子,惹人讨厌,惹人烦……我不想这样,不想给你惹麻烦……可我没忍住……”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结果却比哭还难看。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旁人讨厌我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