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巡抚衙署的后堂书房内,赵延玉拆开御信,匆匆览毕,不由得轻笑出声。
好在《鸾台锁金钗》的第二卷,她早已在公务之余断断续续写完,正躺在书案的抽屉里。原本是按着与兰雪堂约定的刊印节奏准备着,如今既然御览有期,自然要先呈送御前。
她当即铺纸回信,又将新稿封好,一同遣人快马送往京城。
两地路途迢递,皇帝这边只觉度日漫长,日日等候,日日期盼。
终于等到江南来的书信与文稿,萧华先读了延玉的回信,心下稍安,随即迫不及待,翻开了那卷新话本。
……
苏毓泽再不是初入宫时那个不谙世事的少男。
他收敛锋芒,私底下结交那些同受华贵卿欺凌的宫眷,一应细微把柄,皆默记于心。
他看得分明,圣上对林家外戚,早存了芥蒂。
待得前朝林家树倒猢狲散,时机便至。
华贵卿失势惊惶,毓泽立时将多年织就的罪证连环呈上,谋害皇嗣、构陷卿侍、里外勾连。
“臣侍不敢妄言,只此物证俱在,伏请陛下圣鉴。”
皇帝亲手扶起他,叹道:“菀菀,委屈你了。”
铁证如山,华贵卿遂被废入冷宫。
然毓泽犹觉未足。他求得皇帝许可,“以全旧日哥弟之情”,前往冷宫探望。
冷宫破败,寒风萧瑟。昔日雍容华贵的华贵卿林徽羽,如今鬓发散乱,蜷于冷榻之上。
“你来作甚?”
毓泽屏退左右,缓步近前,将一小小瓷瓶置于案上。
“此物,哥哥可还认得?”
林徽羽瞥去,陡然瞳孔一缩,那正是他暗中服用多年,自宫外所得的得子秘药。
“哥哥自承宠首年起,便日日饮那掺了此方的养生汤。却不知陛下早令人暗中置换,改作了避子汤。”
林徽羽浑身剧颤,目眦欲裂:“你……你胡说!”
“陛下有言,林氏男儿,不配染指皇家血脉。”
“不……不可能……陛下她待我……”林徽羽疯癫般摇头,指甲深掐入肉,鲜血淋漓亦不自知。
毓泽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哥哥以为,陛下对你的恩宠是什么?”
“是稳住林家的筹码,也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言罢,拂衣而去,不顾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呜咽。
当夜,冷宫传来消息,废卿林氏,用碎瓷割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