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玉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在琉音时的模样。
她像一只飞鸟衔住他这颗种子,将他从遥远的异乡带回中原,也曾暗自担忧,这颗种子能不能活,活得好不好,如今看来,他早已随遇而安,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也能开出洁如霜雪的昙花。
她忍不住轻声问:“这里比不得琉音的清净,你会不会觉得吵闹?”
迦陵摇了摇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有你的地方,便是安宁。”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执著于过去的身份境遇,或忧虑未来的变数,皆是徒增烦恼。不如……心随意动。”
“这世上万事万物,没有恒常不变的。圣山会变,京城会变,人心亦会变。”
“既知无常,不如珍惜眼前人。这便是我如今最想要的。”
赵延玉心念一动,忽然问道:“若有一日你我不再如今日这般,你会后悔还俗吗?”
“花开时惜花,花落时惜泥。本无分别。”迦陵语气平静。
世人多觉话本里的悲剧结局最是动人,只因爱情凝在了最美好的瞬间,永不褪色变质。
可赵延玉与迦陵,终究是为彼此退了一步。她予他正夫之位,他舍了圣男之身,这般相守的结局,在外人看来或许俗套,于局中人而言,却是心之所向的圆满。
纵使岁月流转,来日珍珠蒙尘成鱼目,昔日深情也淡作寻常,可曾有过朝夕相伴,携手相依,已是足矣。
迦陵长久地凝视着她,忽然俯身凑近,发丝垂落,几缕扫过赵延玉的脸颊,带来微痒的触感。
赵延玉笑着偏头:“怎么了?”
却见迦陵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用袖角拭她鼻尖的汗。
赵延玉眨了眨眼,故意道:“心静自然凉。我此刻和你在一起……静不下去。”
话音落下,她已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向下一拉,唇印上了他的。
冰鉴里的冰块轻轻响了一声。纱帐被风吹得鼓起,又缓缓落下,拂过交缠的衣摆。迦陵的手掌贴在她后腰,隔着薄薄夏衫,那温度竟比冰鉴渗出的凉意更让人颤栗。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仆人的通传,“主君,黎夫郎派人来了,说夫郎头痛得厉害,想请您过去瞧瞧。”
旖旎的氛围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