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主夫。”
黎兰殊率先躬身行礼,神色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绪,宋檀章也跟着见礼。
唯有萧年,微微眯起眼,将迦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才不情不愿地弯了弯腰。
“夫郎。”
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宋檀章见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妻主一路辛苦,主夫初来乍到,想来也累了。虜已让人备好院落,不如虜先带夫郎去看看住处?”
宋檀章心中并无半分争竞之意,他出身卑微,能留在赵延玉身边已是幸事,从未奢求独占宠爱。
眼见迦陵孤身远来,只觉得他孤苦无依,便下意识地想多照顾几分,主动释放着善意。
于他而言,只要能陪在妻主身边,看着她舒心顺遂便够了,至于府中多了谁,并无大碍。
对迦陵好,能让妻主宽心舒坦,便是他乐意去做的。此刻他心中盘算的,反倒是晚膳该给风尘仆仆的妻主炖什么汤水补身子。
这边宋檀章领着迦陵离去,赵延玉则被黎兰殊陪着,回了主院。
室内早已备好热水,黎兰殊亲手替她宽衣,伺候她入浴,水中袅袅升起蒸汽,混合着室内点燃的宁神香,幽淡怡人,渐渐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
“这香似乎与往日不同?” 赵延玉闭目倚在桶沿,随口问道。
“西域苏合香…添了三钱。听闻此香宁神,念你车马劳顿。”
“若气味太烈…我可换回甘松。”
“这样就好。”赵延玉轻轻靠向他的肩头。
黎兰殊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欢欣。随后,伺候她擦干身体,换上寝衣,扶她到床上歇息。
赵延玉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又在这熟悉的温暖馨香里,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黎兰殊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安睡的容颜片刻,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外间。
那里的小几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他重新坐下,眉眼低垂,执笔勾画。
他爱赵延玉,毋庸置疑。但他更清醒地知道,在这深宅内院,尤其妻主身份日重,后院渐丰之时,单纯的情爱依附,是最不可靠的。
宋檀章不争,是因性情如此,也因自知争不过,不如守着一份安心。萧年善愱任性,全凭心意,却不懂经营。新来的那位迦陵殿下,听闻原是圣男出身,想来也不懂俗务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