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侠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雌,这卖火柴的小闺女,就是咱们身边苦命的孩子……”
“玉郎写这故事,是告诉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冻死饿死啊!”
感动之后,是行动。
“我家还有半袋子陈年高粱,虽然糙点,总能顶饿,我捐给粥棚去!”
“我力气大,去帮着修路,也算出份力!”
“回去跟当家的说说,把不用的旧衣服捐了吧……”
这篇短文,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人们心中那份最朴素的善意。它让赈灾不再仅仅是朝廷和富户的事,而成了我们大家的事。
它让“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在引车卖浆者流的心中,也有了诠释。
或许我做不到郭婧那样守襄阳,但至少,我可以给隔壁饿肚子的孩子半个馍,可以在风雪天让无家可归的人进屋避一避,可以捐出一文钱,让这世上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少一个。
……
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深居简出的陈筠,也收到了由京中好友李秾寄来的信笺。
那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洋洋地照在书房的软榻上。陈筠正抱着小孙女,教她认字。小孙女玩着那套新的《西游记》绢人,咿咿呀呀。仆妇送来了京城来信,里面除了家书,就夹着这张纸。
陈筠起初只是随意展开,以为是京中流行的什么新诗文,然而,只看了开头几行,她的神色便凝重起来,挥退了仆妇,只留小孙女在身边,一字一句,缓缓读了下去。
读到小女孩擦亮第一根火柴,看见幻象中的火炉时,陈筠的手微微一顿。
读到烤鹅、灯树时,她已不知不觉将小孙女搂紧了些。
当读到小女孩擦亮所有火柴,只为了留住奶奶的幻影,最终在奶奶的怀抱中微笑着死去时,陈筠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张薄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祖母,你怎么哭啦?”陈知瑜仰起头,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泪。
陈筠紧紧抱住孙女,将脸埋在她颈窝,肩膀轻颤,老泪纵横。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路有冻死骨啊……”她喃喃地重复着故事里出现的诗句,声音哽咽。
她陈家门第清贵,诗礼传家,衣食无忧。可这世道,还有多少像这小女孩一样,在风雪夜里无声熄灭的小火柴?她享用着暖阁香茗,锦衣玉食时,可曾真切地想过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