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别,死离别,哪个更痛?
死别如梁祝,将所有美好在最绚烂时亲手撕碎,这种痛,干净,彻底,炽热。
它用死亡为爱情加冕,用永恒的失去定格了永恒的拥有。
从此,相思只在彼岸,再无现实的磋磨。
而生离,有的是活生生的两个人,被无形的、名为“使命”与“身份”的天堑,永远隔开。
这种痛,是持续的、低沉的、弥漫在每一次呼吸里的。
他知道她还活着,在某个知道或不知道的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仰望着同样的星辰,甚至可能,在某个瞬间也会想起他。但他们之间,就是横亘这样一道天堑。
最终,他选择了留下。
最终,她还是走了。
天涯两端,生不相见。
这痛,是他选择留下必须承受的代价,是他动心之后,命运给予的最漫长的刑罚。
如今看来,还是后者更痛。
他终究是高看了自己。明知执念成殇,却仍忍不住一次次打探她的消息,哪怕只是读她写就的文字,想从字里行间寻得她的一丝气息。殊不知,这般找寻,不过是在反复考验,折磨自己。
“噗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坠落。
迦陵自始至终未动分毫,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任由温热的泪水坠落,滴在腕间。
那里留着一道旧伤。
是当初赵延玉咬破他皮肤、淌出鲜血后留下的伤口,本该早早就愈合,他却偏不肯让它平复,甚至特意寻了特殊的草药,让那道印痕留在肌肤上。
最终成了一道刻在骨血里、经年难愈的伤。
……
休沐结束,赵延玉也回到了礼部上值。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回想起来,在翰林院的日子,竟成了难得的松快时光,如今身居礼部侍郎之位,事务琐碎繁杂无比,桩桩件件都等着她去厘清。
处理完一摞待批的文书,赵延玉起身,拿起几份需要面呈皇帝的卷宗,前往御书房。
穿过宫道,内侍躬身引她入内时,正撞见皇帝揉着眉心,案上堆积的奏折高得几乎遮住了她半边身影。
御案后,帝王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和烦躁。想来又是被连日的政务缠得脱不开身。
朝堂上的冗政,地方的水旱预警,边防的粮饷调度,甚至还有后宫里那些宫卿间的纷争,竟也总要闹到御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