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萧年沉静许多,只是用温柔如水的眼神,细细打量着赵延玉,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妻主一路辛苦。”
他上前替赵延玉解下披风,又去帮她松开发冠,“热水已经备好了,饭菜也温在灶上。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些点心?”
赵延玉摆摆手,卸下了在外的所有端持,任由宋檀章伺候,声音都透出浓浓的疲惫:“不吃了,檀章,我就想睡会儿。累得很。”
宋檀章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好,那便先歇息。”
回到熟悉的卧房,宋檀章伺候赵延玉褪下外袍、靴袜,用温热的帕子帮她净了面、擦了手。赵延玉几乎是一沾到枕头,无边的困意就席卷而来。
朦胧中,她感觉到宋檀章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轻轻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赵延玉这一走许久,音讯时断时续,后来虽有捷报传来,但其中凶险,明眼人都能猜到一二。
宋檀章表面沉稳,内心的担忧与思念,绝不比跳脱的萧年少。
此刻,只要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安然入睡,于他而言,便是莫大的慰藉与幸福了。
赵延玉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还好,琉音内乱的那些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细节,知道的人并不多。否则,今日前来慰问她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至于那个人……已被她埋入心底隐秘的角落,暂时封存了。
毕竟西域的风霜,与这京城的繁华,是两个世界。
现在,她只想睡。睡个昏天暗地,睡到地老天荒。
……
赵延玉这一觉竟睡了大半天,待睁眼时窗外已是黄昏,神思回笼后只觉浑身松快,半点倦意也无,精神头足得很。
刚坐起身理了理衣襟,外头便传了裴寿容的到访声,她笑着迎出去,将人请进暖阁里招待,话没说上几句,腹中便隐隐传来饥鸣,倒巧了。
这时辰原不是正经饭点,宋檀章却半点不拖沓,不多时便让下人端了满满一桌吃食进来。
一盏清亮的虾丸青菜汤,汤色如碧,虾丸粉嫩;一碟上汤娃娃菜,菜心嫩黄,浸在金黄的高汤里;糟鹅掌鹅脯切成薄片,摆成花瓣状,酒香糟香交融;蜜渍果子晶莹剔透,甜而不腻;桂花糯米藕看起来就软糯香甜,还有一盅鸭子肉粥。
这鸭子肉粥和平日吃的不太一样,鸭子用的是肥嫩的老鸭,慢火煨了半日,鸭肉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戳便散了,再下入粳米慢熬,临了又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