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铺就的偌大广场平整如镜,四周阶梯看台层层抬高,密密麻麻坐满清玄宗各院弟子。外门弟子居于上席,衣着整齐、神色倨傲;内门旁听弟子坐于中层,冷眼观戏;最下层,是往日从不被人正视的杂役院众人。
往年外门大比,底层之人只是陪衬,只是看客,只是那群青云子弟眼中凑数的尘埃。
可今日不同。
今日全场最滚烫、最聚焦、最牵动所有人心绪的名字,出自泥沼,起于微末,是刚刚脱籍不足半月的新晋外门弟子——萧野。
戒律堂执事端坐正中高台,面容方正,声线沉稳浑厚,灵气裹音,响彻整座演武场。
“外门大比,一年一度。规矩照旧。”
“登台较技,点到即止,禁绝杀、禁废人、禁阴私诡术。”
“胜负凭本事,排名凭修为。”
“不问出身,不问旧阶,只论今日武台高下!”
四句规言落定,场上气氛愈发肃杀。
可人人心知,那句“不问出身”,在清玄宗从来都是最虚、最体面的客套话。
宗门万年规矩,向来是天才配资源,世家配青云,底层配劳苦。
外门弟子自幼习武、吐纳有序、功法正统、月月领灵石、日日受教习指点,是正统修道苗子。
而杂役,生来就是耕田、扫地、劈柴、打杂,耗废岁月,磨平心性,不配谈道,不配谈武,更不配登台与正统弟子争高下。
直到萧野出现。
十日之前,此人还是灵田耕夫,满身泥尘,日日弯腰劳作,被外门弟子随手呵斥、随意拿捏。
十日之后,此人脱籍登阶,握正统心法,持外门腰牌,一掌震退外门三重秦浩,掀翻数年固化的圈层规矩。
今日大比,是他第一次公开登台。
是尘埃首次主动站上青云武台。
看台人声沸沸扬扬,细碎议论如潮水叠涌,飘满全场。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信,秦浩居然输给他。”
“巷口私斗算不得数,无章法、无规矩、无招式,纯属蛮力对冲。”
“大比不一样,大比拼的是灵气运转、招式底蕴、功法路数、实战经验。他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什么都没有。”
“等着翻车吧,草根终究是草根,侥幸一次,不可能侥幸次次。”
“外门脸面被踩碎一次,今天一定要拿回来。”
外门弟子眼底,尽是不服、不甘、轻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