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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野不敢再对视那双纯粹无辜的眼睛,咬牙松开手臂。温润少年连忙轻柔接住小狗,细细拢好它沾满尘土的绒毛,低声安抚,满眼皆是真心喜爱,往后定然能让小狗三餐温饱,远离露宿挨饿的苦楚。
少年抱着小狗温和颔首道别,转身走入长街人流。小胖狗全程扭着脑袋望向萧野,呜咽不止,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怀里一空,心底也随之空荡荡的,萧野攥紧掌心温热的碎银,转身快步折返城郊荒庙。
他不用花钱请人,城外围着一圈无人打理的土坡,土层松软,少有人来往,向阳避风,是绝佳埋骨之处。他捡来农户丢弃的生锈短锄,赤着磨烂的双脚踩在带露泥土里,独自一锄一铲往下挖掘。
土块坚硬,短锄锈钝难用,掌心很快磨出连片水泡,破了之后渗出血水,混着泥土糊在锄柄上;脚底伤口反复蹭到粗糙土块,每俯身挖一下,刺骨的疼顺着小腿蔓延全身。可萧野丝毫不敢停歇,咬着牙硬生生挖开一方刚好容下老人身躯的土坑。
挖好墓穴,他折返破庙,小心翼翼将枯瘦的老人抱起来,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长眠的故人,一步步走到城外土坡,将老者安稳放入土坑之中。没有薄棺,没有裹身锦布,他只能脱下自己身上唯一一件相对完整的里衣,轻轻盖在老人单薄破旧的衣衫上,遮挡风霜尘土。
随后他再度拿起锈锄,一铲一铲把泥土填回坑中,细细拍实,堆起一座低矮朴素的小土丘,一座无碑无名的孤冢,静静立在城郊荒草之间。
萧野独自蹲在小小的坟丘前,风吹动他沾满泥土与血污的衣摆,少年声音轻而郑重,一字一句,是刻在心口的誓言:
“老爷子,我无银钱为你置棺立碑,只能亲手为你掘土安坟,委屈你在此栖身。”
“寒夜你为我哼唱乡谣,绝境分我仅剩的冷饼,三日相伴,万般温情,我此生不敢相忘。”
“我不知你名姓,没能好好侍奉你一日热饭,是我终身憾事。”
“往后我若能在城中站稳脚跟,岁岁春秋天凉,我必来此处看你,替你扫净坟前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