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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多余东西给你。就这个,带走滚吧。”
    萧野低头,看向那床旧棉絮。
    这是他从小到大盖了十几年的被褥,冷硬、潮湿、不保暖,却是这家里唯一属于他、不曾偏心他物。
    他弯腰,单手轻松捞起,随意搭在肩头,动作散漫松弛,仿佛卸下千斤枷锁,而非背负一身落魄。
    没有留恋,没有回望,没有争执,没有哭诉。
    他转身,踏出这间冷暖不均、偏心刺骨的泥坯小屋。
    院里日光正好,暖风拂身,比屋里那点虚假温存,坦荡千万倍。
    院角猪圈,是他年少岁月里唯一的温柔归处。
    儿时无人相伴,无人说话,无人温存,漫漫孤苦年岁,都是这几头老猪陪着他。他喂它们吃食,蹲在栏边发呆,对着晚风碎碎自语,所有无处安放的少年心事,都悄悄说给它们听。
    两头老猪闻声,熟稔地凑到栏杆边,温顺哼哼,轻轻蹭着木头,似是认得他的气息,知晓他要离去。
    萧野俯身,指尖轻叩栏杆,慢悠悠开口,一半对猪,一半对自己,是少年独有的自娱自洽:
    “老伙计,我走啦。”
    “以前小,走不出去,只能困在这里种地喂猪,看人脸色。”
    “如今被赶出来了,也好。没人拘着我,没人偏着谁,往后天高路远,我想去哪,便去哪。”
    “你们继续在此安生度日,我去外头闯我的山河。”
    他想起年少骑猪摔得满身黄泥的荒唐事,想起那时偷偷藏在心底的从军大梦,忍不住低低失笑。
    那时候太小,身不由己,纵有凌云志,也被家事困住。
    如今无家可束,无亲可绊。
    从此,再无萧家受气长子。
    世间只剩萧野。
    野草生根,风雨不折;少年立身,四海无拘。
    他肩扛一床旧棉絮,一身清风傲骨,头也不回,大步踏出这座凉薄小院,朝着远方遥遥城池,坦荡前行。
    身后屋舍温存,从此与他无关。
    身前天地辽阔,尽是少年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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