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解开奥托身上的绷带,他甚至没能解下来。伤口和布条已经黏黏糊糊长在了一起,翻卷的皮肉发白,像早经死去多时泡在药剂里的标本。昴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尽管他已经小心再小心了,还是让已经陷入沉睡的人身体轻微抽搐。
如今正是暑期,这岛屿从中午开始到日落前的半个小时里,气温都高的如同没有空调风扇的教室。再加上两人下午疲于奔命,更是催化了这一切。
药。昴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字眼。奥托需要药,他需要药。
但是,要去哪里找?会在谁的手里?以及……究竟有没有药。
昴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他本能逃避这个答案。焦躁感袭卷了他全身,他想有所行动,但压根没有的方向将他推进了一条死胡同。
难道要杀掉所有——
该给奥托换毛巾了。
毛巾是昴用撕下来的衣服做的。换了一块新的,昴拧开水袋将它浸透,重新放在奥托额头上降温。
这水是白天的时候在河里装的,可饮用的水还剩四袋,这四袋里面有两袋都来自于其他人。
充盈的水袋逐渐变得干瘪,天空却依旧没亮堂起来。期间有人在不远处展开了搏杀,昴握紧了手里的斧头。激烈的动静过后,剩下的只有像牛奶杯里最后一滴的牛奶一样缓慢往下滴落的求救声和呻吟,一声一声拉的极长,却又固执地不肯断绝。它绝望地淌了半夜,最终迈入了注定的枯竭。
他死了。
天亮了。
奥托的体温也降了下来。他不再因为高热发出痛苦的喘息,他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直至一切万籁俱寂。
奥托他也——
不,不,不不不。不能这样,不该是这样,他还有机会的,他还能回到过去,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绝望的人怀着希望举起斧头,澄亮的斧面映出一个引颈受戮的人绝望的脸。
将它搭在脖子上,菜月昴双手用力——
06、
双手用力。
能感受到的挣扎力度已经很小了,但昴还是没有一点松懈。肩上的伤口因为使力崩裂开来,血液淹过身下之人的口鼻,使得那张本就通红的面颊上的颜色变得更加刺眼。
真奇怪。自己现在能做这种事了。明明一开始对自己下手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的,明明一开始对其他人做这种事时会因为愧疚畏惧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