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几声:“君兄,你要知道——一个人年少轻狂、武功高到一定程度,是什么都不会怕的。”
“我十三岁就跟着我爹押镖,那时就有了一柄足够利的剑。重建镖局后,我押镖从来从来没有出过事。甚至有一段时间,‘雨师言’这个名字一报出来,那些劫匪歹徒便退了。”
“我就想,打仗我不会,押镖我还不会吗?”雨师言仰起头,看看天空,再顺着云的路径眺望齐鹤城里的阁楼,“那时我押的镖,是齐鹤县所有人的全部身家。”
初夏的晚霞落在她脸上,衬得她侧脸线条分明。
君琢抿了抿唇,问道:“怎么想到要斩主将的?”
“这个嘛……”雨师言忆起趣事,眉眼弯弯摸着游隼的翎羽,“我娘就喜欢听说书,我小的时候她常带我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说了,擒贼先擒王,主将已死就会军心涣散。”
君琢彻底沉默了。
没有兵法,没有战略,没有运筹帷幄。她凭着押镖的经验和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做成了一件正规武将都做不到的事。
如果她学过行伍战略,如果她知道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以少胜多……也许她能保住这双腿。
轮椅碾过街道,路边的百姓见到她都会打招呼。
“雨师大当家出来遛弯儿啊?家里菜够吃吗?”
“庄大嫂你真是同我客气,回头我上你弟弟家面馆吃碗馄饨去!”
“大当家的,前阵子你帮我看那公文我都弄好了,那衙门的人还说我们好多了呢!”
“整好了就行。”
“大当家……”
“诶,好。”她都一一回应,微笑颔首。
君琢不禁握紧了轮椅把手,金银赏赐被层层截留,她分文未得,只有一块木头的牌匾。
只有乡亲们记得。
回到镖局,君琢把她推到廊下。
杨巳娘过来接替,君琢松开轮椅推把,站在原地没走。
雨师言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他:“君兄,怎么了?”
“……没什么,珞舟你早些休息。”君琢颔了颔首,也回房去了。
雨师言回望庭院当中,初夏的女贞树开始长花苞,空气里也有了些甜香。
粮商们都进城了,米袋子堆得满满当当,赶车的、押车的、记账的,浩浩荡荡塞满了整条街。
客栈住不下,有些粮商干脆就在路边搭棚子,守着自家粮食过夜。
“大兄弟,你这米怎么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