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对不起!”
一个极其瘦弱、甚至显得有些发育不良的男孩由于走得太急,一头撞在了我的肩膀上。他怀里抱着的一大堆旧羊皮纸和几本破烂的《初学变形指南》瞬间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
“没关系。两个物体的碰撞属于不可避免的概率事件。”
我蹲下身,习惯性地用一种冰冷、精准且不带任何情绪的姿态帮他捡地上的书。然而,当我的指尖碰到其中一本封面边缘有些泛白、甚至带着一丝陈年血迹的笔记本时,我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谢谢……真的很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在我对面的男孩低声开口,一阵好闻的、淡淡的药草味飘了过来,让我心神稍微稳了稳。他长着一头浅褐色的头发,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在这种突破安全距离的狭小空间里我都能看到他下巴和脖子的阴影处隐隐约约的几道已经结痂的、像是被某种利爪抓伤的狰狞伤痕。他的眼神非常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却压抑着一种十一岁孩子不该有的、入骨的敏感与克刻。
莱姆斯·卢平。
亲时代里最让人叹息的、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人。
“你看起来有些低血糖导致的间歇性焦虑,同学。”意识到冒犯,我迅速撤回社会距离并把书递给他,然后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麻瓜的薄荷糖扔进他的怀里,“但是如果提前进行糖分补充可以让你一会的分院仪式少一些低迷的生理负荷。”
卢平愣了一下,那双带着几分沧桑的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大概在巫师界,从来没有同龄人会用这种冰冷却诡异地带着关切感的语调和他说过话。
“谢谢。我叫莱姆斯·卢平。”他有些局促地对我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莉莉丝·戴维斯。”
“莱姆斯!詹姆斯问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推车在前面就要去下一节车厢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公鸭嗓、听起来有些黏糊且急躁的声音从卢平身后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长得胖乎乎的、个子矮小的男孩。他穿着一件明显有些过于宽大的旧巫师袍,圆乎乎的脸上全是因为剧烈跑动而冒出的汗水,那双有些失焦的蓝色小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本能地流露出了几分怯懦、审视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攀附欲。
小矮星彼得。
书迷们总喜欢用“懦弱”来定义这个人,但作为一个精算师,我深知懦弱的人是做不出潜伏十二年、亲手把挚友送上断头台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背叛决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