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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只窗外透进来几缕微薄的光亮。他撑起身子,靠在床板上,静静望着窗纸上模糊的树影。
连空气都是寂静的,尘灰悬浮间,他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自前些年他升任丞相。旁人都说他年纪轻轻便坐上这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不风光。
但他只觉高处不胜寒,在皇帝的授意下同户部尚书对抗,每一日上朝都如履薄冰。
但这样做是值得的。
当初冬季严寒,流民到京城讨口饭吃,是刘弘归家路上瞧见这些人,心下不喜,便下令将流民通通逐出京城。这一举动,甚至还没传进宫里便被捂得严严实实。
彼时沈让尘还是个小官,出城办事,却见流民成群冻死在城墙外。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空寂间回荡,有孩童抓着父母青白的手,试图蜷缩进他们的怀中。大雪落下掩盖一切罪孽,也厚葬一众冤魂。
待他办完事回京,便不愿停留在翰林院当个小文官,咬着牙一个劲地往上爬。后来得前任丞相赏识,又将他举荐给皇上,这官途才顺畅起来。
这么些年,他孑然一身在这条道上走着,稍有不慎便会摔的粉身碎骨。是以他成为丞相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奏免去严苛的族刑,若是他没斗过那刘弘,便叫家人不受牵连。
只是这回,他第一次有了真正同行的人。这种感受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突然遇见一处篝火。
他想起江试玉沉静的眼眸,安静时带着冷色的英气面庞,还有望向他时身后随风飘动的墨发……
想到此处,原本因回忆躁动的内心,又多了几分安定。
夜风撞上窗框,发出一阵闷响,沈让尘这才回过神。
他轻叹一口气,躺进床铺中,翻身入睡。昏沉间,他在心中默默地想,这两日为何总想起江试玉。
只是还未想明白,便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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