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盔甲,里头嵌这么多皮革绒里,一看就是为了保暖护颈。咱们是不是已经出了……”她不敢说下去,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这里是北凉。”
姜弥拨开油灯,翻找着那堆碎武器,铁片爬满了锈,不够锋利,若是攻击人,只怕先伤了自己。
她索性坐在凳子上,捧住赤芍的脸,给她擦了擦脸颊:“抓我们的是北凉军,他们马上都挂着军旗呢。而且为首之人,身份背景不简单,如今,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我们。怕吗?”
姜弥一直没机会给赤芍解释,也没机会好好理清头绪。重来一次,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得她搞不清楚这些不同的改变会带来什么。
“怕。”赤芍小鸡啄米般点头,反握住姜弥的手,“姑娘,你不怕吗?”
她的手在静默时也轻微发抖,怎么可能不怕呢。
“我也怕。”
姜弥整个人仿佛松懈下去,“他刚刚要杀我的时候,我怕得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觉着自己陷入一个醒不来的噩梦。可是,怕也没有用。”
她早就尝过恐惧的滋味,那会让你毫无决断,惶惶不可终日。
这次,她就算是装,也要装得无畏无惧。
“那,那姑娘,你怎么办呀?”赤芍忽而紧张地盯着她,“北凉军要是知道你的身份,岂不是有了把柄。而且咱们的车队遭难,官府知晓后,世子,不,长公主一定会想办法救您的。”
母亲……
姜弥眼睫颤动,对啊。母亲,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前世北凉发现她的身份,再到同南晋谈判,花了相当长的时间。不就是因为南晋迟迟无法确认她的行踪,北凉又想在其间拉扯,好拖延时间,让南晋陷入西魏再度袭击的苦战里,不得不壮士断腕,以和亲稳住局面吗?
若是母亲早知她的情况,此间事宜就还有转圜余地。
帐外喧嚣四起,脚步声掠过一阵又一阵,忽然士兵撩了帘子,不情不愿端来一盆水,搁在地上,又摸出两条干净帕子扔进去,言语不耐道:“姑娘稍事梳洗,干粮随后就送来。”
那一盆清水满满当当,瞬间浸透了帕子。
“等等。”
姜弥叫住他,“将军方才还疑心我们身份,现下怎会差人送水送粮,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之前还一副要逼问她的样子,到了军营又是摔马又是关押,现在突然殷勤起来。
真不像宇文长赢的作风,说不定有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