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稍稍平静了些,见他拿着笔要落不落,叹气道:“写吧,不写也不行了,他们敢如此光明正大,就说明根本不怕被传讲出去。”
温凛想到一种可能,心中一寒,“难道是……杀人灭口?”
“杨婶的善意不似作伪,恐怕普通村民只以为考校未过的人都离开了……他们本就是逃难的灾民,若死在了荒郊野外,谁会知晓?”楚宁沉声道。
温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突然作揖道:“还请殿下明察,温家为了富贵做尽了有违天和之事,但他们终究是民,没有谋逆的胆子,只怕有人借用温家的名义,隐秘做下此等诛九族的罪行。”
“你竟为温家辩解?”楚宁好笑道,“难道你对他们还有情?”
温凛苦笑,“在世人眼中,我毕竟还是温家人……”
他对温家哪还有什么狗屁亲情,只是他姓温,不可避免地和他们绑在一起,因此他赌不起天子的雷霆之怒——
难道陛下剿了温家之前还会查一下他和温家之间的仇怨吗?他的处境连温家的下人都不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一番辩解也救不了温家,不管他们是否知情,沾上了谋逆二字,他们还有什么好下场?可怜他在温家富贵没享着,造的孽却要他一并还,温凛怎能甘心?
所以这番话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他自己和温家撇清干系不行,但她可以。
楚宁想起了他曲折的身世,宽慰道:“便是诛了温家九族又如何?你又不在族谱上,你怕什么?”
温凛唇边勾起笑来,恭敬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自是不怕了。”
楚宁一笑,幽幽开口:“先别急着谢我,此事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温家,但也与他们关系密切,你可知温家背后的人是谁?”
温凛揣测着她的意思,谨慎道:“……衢州知州魏慎。”
“魏慎在京城不足为道,再高些。”
温凛冷汗下来了,心知接下来的话若被外人听去了,只怕他小命不保,但他已是骑虎难下。
温凛道:“……我曾听说过一些流言,魏慎似乎和……首辅大人有些往来。”
楚宁点头道:“不错,没想到你对京城倒有些了解,听你的语气,你很怕崔首辅?”
温凛是真的无奈了,“并非怕他,只是首辅大人位高权重,除了陛下和您,谁能如此随意地谈论他。”
楚宁笑道:“不怕就好,明年春闱你可是要算计他的,可准备了吗?”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