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了解温凛越觉得她不一样,她和假仁假义的温家人不同,和高高在上的夫子们不同,和小肚鸡肠的魏慎也不同。曾以为她只是会注视脚下的蝼蚁,难道他错了?她并非注视,而是真心的平视与在乎,更有甚者,在她眼里没有人会是蝼蚁。
待温凛收拾好被褥,他下意识往楚宁那边看了一眼。床榻没有帘子,他看到楚宁背对着他,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似乎已经睡着了。
温凛轻轻走到烛台前,正要吹灭。
“等等!”楚宁突然出声,“让它燃着吧。”
温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并未问些什么,依言回去后便躺下了,一半被褥垫在身下,另一半盖在身上,谁知刚合眼一个枕头突然飞来,塞满了老棉的枕头颇有分量,砸的他痛吸一口凉气。
用力扔完多余的枕头,楚宁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浑然不知自己的准头竟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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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抻着脖子咯咯咯打鸣,热腾腾的馒头出锅了,杨婵拿了几个,配着两碗稀粥一碟咸菜让小女儿一并送过去。
六岁的小丫头金芦瘪着嘴,“娘,我们干嘛要养着他们,他们住一晚了还不够吗?那是姐姐的屋子……”
杨婵眼一横,没好气道:“什么叫养着?你以为像娘养你似的?他们就待两三天,多两双筷子能花几个钱啊,你咋恁个死心眼。”
待三日后的考校结束,不管他们夫妻俩能不能留下来,都和她没关系了。
金芦挨了一顿批,见她娘还要再骂,连忙一缩脖子把东西拎起来,跑着送过去了。
一顿猛猛敲门后,来开门的是位男子,金芦抬头,被他容貌晃了眼,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公子!
金芦回神了,将手里的竹篮递给他,“我娘让我送早饭……那位姐姐呢?”她的目光往里探了探。
温凛忙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接过竹篮,“多谢,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见到这熟悉的动作,金芦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突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她定是累着了!我有时候去找娘,爹爹也这样不让我看,那天娘总说腰酸……”
她顿时觉着两人亲切了些,蹦蹦跳跳地走了。
温凛被她的话震撼在原地,汹涌的潮热在体内一阵强过一阵地翻涌,耳根烧得通红,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孩子是怎么懂这些的,温凛不断深呼吸,待心绪平静了些才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