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倩心也察觉到了这位落难公主对自己再次升起那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态度。她哪里忍受得了,今日再次几番挑衅使绊,却无法满足自己内心优越感后,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她煽了她一耳光。
玫兮生生受了这一巴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挨打,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倩心第一次动手打人。她摸都没有摸一下被打的那半边脸,反身继续打水,淡定地给已经接近痴呆状态的母后擦脸、再擦手。
倩心感觉自己就像是当众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被看得精光。她仓皇地逃出这个承载着自己灰暗童年的院子,一路狂奔回到镜月轩,蜷坐在卧室的一个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脑中全是从前经历的那一幕幕痛苦艰辛的过往画面,眼泪不知不觉大颗大颗地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将仇人们踩在脚下,但她却没有丝毫快乐的感觉?为什么已然落难的玫兮公主,看向自己的眼神,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卑微的鼠蚁?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寂寞、害怕,和从前一样,漂浮不定,不知未来……
怀慎已然自尽,死之前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她痛心感恩却无法为他做任何事,只能任凭那些人将他的尸首大卸八块扔去喂狗。
默默地蜷在镜月轩角落里发呆,仿佛这世间只有她一人在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这一夜,翊斐带着仍昏迷着的辰时回到了晟宫。将摄政王安顿妥当在景宸殿后,他便开始着手处理宫内宫外一应大小事宜。
第二日,毫无预兆的,玫兮母女就被安排回到了幽芳宫。
公主殿下一进幽芳宫大门,她就发现宫女和随侍虽无任何变动,所有人的态度也仍旧恭谨,但眼神却不再似从前那般畏惧崇敬。玫兮心底一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母后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当天下午,翊斐就过来了,见到已经彻底疯傻的晟后和憔悴瘦削不已的玫兮,唏嘘不已。
他想向二人行礼,但晟后却不停地到处奔跑,嘴中胡言乱语,让他想跪都不知朝向哪个方向。
“翊将军不必多礼,这次您来,是有什么事吗”?玫兮面带笑容,没有抱怨,也没有窘迫,让翊斐感叹中带着诧异。
转头看了眼又哭又笑、异常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