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儿,拿了毛笔正要往册子上写,听了他报的名字,笔悬在半空不动了。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王老实:“老王啊,你这名字可犯忌讳。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有个姓赵的,就叫赵秀才,那才学是真的好,人人都说他有状元之姿。结果呢,进了京,面见皇上,不知哪句话触怒了龙颜,皇上说,‘既然你都叫秀才了,那就回乡下继续做你的秀才去吧!’就这么着,前程断送!”
王老实一听,心里头直打鼓,嘴上越是不肯服软:“你这胡说八道的,当今皇上才十二岁,十年前会不会说话啊?”
师爷把眼一瞪,手里的毛笔在桌上敲了敲:“哎呦哎呦,老王你是不是脖子痒痒?皇上能和咱这老百姓一样吗?皇上是什么人?天子!一出生就能下圣旨,你懂什么!”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快说,到底叫什么名儿!”
师爷不耐烦地朝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努了努嘴,“后头那么多人等着呢,没工夫跟你唠闲嗑。”
王老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龙,额头上沁出汗来,他急得抓耳挠腮:“王秀……秀,秀……”
他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桌椅板凳齐齐整整,笔墨纸砚搁在案头,门口的树杈子上还剩着几片枯叶,秀木头?秀笔?秀个啥好呢?
师爷大笔一挥:“王秀秀,是吧?行了,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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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镇上没有集会,王老实蹲在自家门槛上,端着一碗猪油拌饭,闷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
隔壁邻居刘大壮也端着碗过来凑热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家秀秀可有出息了,在天都读书,将来是要做大官的,你老王家祖坟冒青烟啦!听说寄回来的信里说了,近日便要回来,是不是回来接你一起去天都啊?”
王老实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往日香喷喷的猪油拌饭现在也无甚味道。他抬起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股无名火蹭地蹿上来,“去,去去!”
他恶里恶气地朝那邻居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瞎嚷嚷什么!”
刘大壮被轰得莫名其妙,但碍于王屠夫本人膀大腰圆,两条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只有吃亏的份儿。他不敢说什么,端着自家的碗站起身,嘴里嘟囔着走开了,这老王平日里最爱听人夸他儿子,今日这是吃了炮仗了?
王老实怎么不恼,他前些日子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