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宫墙矗立,石板路上宫人不断来往,行色匆匆。路的尽头处跪着一个小宫女,细伶伶的腕子露出来,颤颤巍巍地把一个脏水桶举过头顶。
“做事情毛手毛脚的,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以后怎么伺候人?”
尖细锐利的嗓音,像是捏着声带在说话,大太监居高临下睨着这个犯了错的小宫女,继续道:“要不是贤妃娘娘宅心仁厚,你何止受这点罚。今天的晚饭我看你也不需要了,饿着吧。”
小宫女手抖得跟个筛糠似的,她努力仰起脸哆哆嗦嗦地求饶:“求求公公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已经好久没吃过饭了。”
“吃不到饭怪谁呀,难道怪我吗?”太监无动于衷,见那宫女有要支撑不住的迹象,伸出手去就想打她,“跪好!”
“公公且慢。”
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清越女声叫停了他的动作,太监和那宫女都转头朝着声源处看去。
来者是个少女,身着一件月白罗裙,裙上绣花精致而内敛,随着光线变化流转,看得出身份非富即贵。
少女年岁尚轻,但一张还未脱去稚气的脸已然出落得倾国倾城,黑发如瀑,瓷白细腻的肤色,清亮透彻的眼,明眸善睐,身量纤细,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瞧上去恹恹的,带点未散尽的病气。
那太监也是宫中浸淫多年的老人了,惯会察言观色,当即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可是走错路了?”
少女身边跟着的侍女替她开了口:“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府甄小姐,受皇后娘娘邀约来参加赏花宴。小姐大病初愈,见不得这些腌臜事,公公还是让她起来吧,免得惊扰了我家小姐。”
太监连声应下:“是是……你还不快谢过甄小姐?”
小宫女如梦初醒一般放下脏水桶,忙不迭磕了几个响头:“奴婢多谢甄小姐,奴婢多谢甄小姐!”
少女上前几步,制止了她的动作:“不用谢我。”
她趁着抓住那小宫女手臂的动作悄悄往她手中塞去了什么东西,后者惊诧抬头,而少女微微一笑,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先起来吧,追月,我们该走了。”
名唤追月的侍女应声:“是,小姐。”
二人相携而去,小宫女站在原地,待那两道身影远远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低下头,张开紧攥的手心,看清楚了手心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块儿碎银,正在光下泛着点银白色的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