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简陋,好在没有漏风。
一张擦得半旧的桌子,一张床,两把圈椅,角落里搁着上一任驿卒留下的炭盆。
墙壁厚实,总算把外头的风挡住了一大半。
叶乐心身上那股刻板,像是被门关在外面了。
她卸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上。
“接应你的人在哪儿?”
她单刀直入,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钉在楚星澜脸上。
楚星澜站在桌案另一侧。
“陵川界碑。”他的声音在低沉,“我的人,还有母妃当年留下的一批死士,一共六百精英,扮作商队在那边等。出了陵川界碑,太子的人就伤不了我。”
叶乐心的脑海中铺开塞北往南的舆图。
以玄北营重骑的脚程,护送他安然抵达绰绰有余。
可过了陵川界碑,就是京畿重地。太子布下的天罗地网,在那里等着他。
玄北营的重甲再悍勇,也绝不可能明火执仗地踏进皇城半步。
他要在陵川界碑化整为零,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好。”叶乐心点头,“玄北营的兵马,护你到陵川界碑,过了这里,我的大军不能再往前踏一步。”
她盯着他,“接下来的路上,我会找个借口除掉那十二个御林军,把我身边最精锐的死士换上他们的甲胄,这十二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进皇城。”
楚星澜静静地听着,喉结滚了滚。
“乐心……”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不生气了?”
叶乐将手探入甲片缝隙,把怀里的沉铁令牌抽出来,丢在桌上。
楚星澜的目光落在那块牌子上,那双眸子有些闪烁。
“非军非政的令牌,入手沉,用的却是市井商贾最爱用来打制暗箱的寒铁,我这几日在外巡边,没来得及细查这是大楚哪几家地下暗庄的信物,但只要我想查,顺着这牌子上的字,不消几日,必定能把它摸个底朝天。”
叶乐心垂眸,目光扫过铁牌上晦涩的字眼。
“殿下走得那么急,却偏偏要把这能撬动半壁江山财力的东西,端端正正地摆在我的书案上,是觉得我叶乐心会乖乖把它当成一道护身符收起来?”
楚星澜薄唇抿起。
叶乐心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殿下这次回京,是把命押在桌上的豪赌,你若是赢了,自然是君临天下,可你若是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