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塞北的平原上闷雷滚滚,刮起了狂风。
几十骑快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茫茫夜色。
马蹄全数裹上了厚实的粗布,踏在微湿的荒原上,只余下轻微的闷响。
为了掩人耳目,所有人都披着铁勒人惯用的蓑篷,头上裹着挡风沙的粗麻面罩。
叶乐心一马当先。她脊背挺得笔直,交叉背着两把铁勒常用的半月弯刀。
楚星澜被她妥帖地护在身前同一匹马上。
倒不是他拉不下脸自己骑,只是塞北的夏夜一旦起风落雨,那股子湿寒能直透骨缝。
这具在京城沤废了的病骨头,若真让他一个人迎着夜风狂奔,只怕半道就得连人带马折进去。
剧烈的颠簸中,楚星澜的胸膛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她的后背。
褪去了冬日的臃肿,只隔着薄薄的夏衫和冰冷的轻甲,他甚至能清晰地觉察到从那具年轻躯体上透出来的温度。
豆大的急雨裹挟着狂风,终于砸了下来。
叶乐心反手扯过宽大的斗篷,将身后的人兜头裹紧了些。
她攥着缰绳,盯着前方的夜路,头也不回地冷声抛下一句:“贴紧点,你若是半道淋病死了,我只能把你当成铁勒人的尸体,一起扔在黑市的矿坑里。”
身后的楚星澜在雨声中低低笑了一声。
“有少将军这般护着……”他微微偏头,带着几分热意的呼吸被风雨吹散,“死不了。”
叶乐心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一抖缰绳,战马加速,直插晋王私矿。
塞北初夏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里外的矮丘后,众人悄声下马。
没了急雨,荒原上只剩下雨水渗入泥土的细碎声。
矿场外围,有几个守卫。
连日的闷热和刚才的暴雨,让他们连握枪的手都有些松懈。
随着一声铁勒语低吼,杀戮在潮湿的夜风中无声地荡开。
几名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喉管便被利落割断。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满地泥泞里。
黑暗中,几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营地。
叶乐心反手抽出背上的两把铁勒弯刀。
“敌——”一个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府兵刚张嘴,叶乐心已如一头雌豹般欺身而上。
刀锋冰冷地抹过他的脖颈,她错身闪过喷涌的血柱,反手一刀,精准地捅穿了身后试图偷袭之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