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捷之后,却是满目疮痍。
残阳如血,铺在冰冷的战场上。
叶乐心翻身下马,战靴踩在血泥里,一步一步走过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就在离主帅大旗不远的地方,她停住了脚。
那是亲卫营的老百户,平日里爱笑,此刻却僵硬地躺在雪地里,双眼死死瞪着苍穹。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羽箭。
那箭簇没入肉里,倒刺豁开了胸腔。
叶乐心伸出颤抖的手,握住那冰冷的箭杆,猛地一拔。
“噗——”带出冻结的血块,还有碎裂的内脏。
这群汉子豁出命去守卫身后的锦绣江山,到头来,没死在敌人的弯刀下,却被自己人倒卖出关的利箭钉死在了这无名荒原。
他们抛洒的热血,换来的只是庙堂上那群硕鼠的纸醉金迷。
楚星澜是对的。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道里,所谓的忠君报国,不过是一场用同袍尸骨堆砌起来的荒唐笑话。
如果这把刀注定要染血,那它不仅要斩外敌,更该劈开那吃人的天地樊笼。
深夜,战损清点完毕。
重甲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大帐内沉冷如冰。
“此战,阵亡一千二百余人,重伤一千,轻伤二千四百人,连军医的麻沸散都熬尽了。”
副将跪在地上。
叶修戟坐在帅案后,眼底布满了血丝。
听着这串惨烈的数字,他的的手在微微发颤。
“把我的私账拿出来,连同这次缴获的铁勒战马,能折算成银子的,全换成现银,伤残的士兵,抚恤金必须足额发到家里。战死的……尸骨敛好拖回去,绝不能让我的兵在这异乡做孤魂野鬼。”
“末将领命!”
叶修戟疲惫地挥了挥手,屏退了浑身血污的副将,唯独将叶乐心留了下来。
毡帘落下,偌大的主帐内,只剩父女二人,直到此刻,叶修戟才终于卸下了主帅那副无坚不摧的硬骨头。
他撑着帅案站起身,长叹了一口气:“前方刚安抚完亡灵,后方,又要防着那些吃人的活鬼。”
他走到案前,摸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
“京中暗线刚传来的消息。你看看。”
叶乐心接过信。
纸张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与前几日楚星澜在别院里给她看的那封密报,分毫不差。
“果然如此。”
她冷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