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楚星澜忽地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从我们在汤池相遇的那一天起,玄北营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早就被死死绑在了一起。”
叶乐心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楚星澜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封压得平整的密信,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推到叶乐心面前。
叶乐心狐疑地扫了一眼,伸手抖开。
这是一封截获的京中密报。
信上说,太子一党原本打算上奏圣上,促成叶乐心与三皇子的联姻,甚至连请婚的折子都拟好了。
三皇子是太子最忠实的拥趸。
一旦这道赐婚的圣旨下了,她叶乐心就必须交出兵权,回京城做一个笼中鸟般的皇子妃。
而失去了少将军的玄北营,老将军年事已高,这十万铁骑,早晚会被东宫派来的人一步步蚕食。
太子不仅要断他们的粮,还要釜底抽薪,挖断玄北营的根系。
“看明白了?”楚星澜幽幽地笑。
“太子那折子还没来得及递上去,长戍关里就传出了你我二人在汤池共浴,这等不清不楚的流言不好听,三皇子那头极重皇家颜面,嫌你名声受损,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这请婚的折子,才不了了之。”
叶乐心捏着那张薄纸,头皮都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那场荒唐的流言,赐婚的圣旨一旦下了,抗旨会株连叶家,顺从就是交出玄北营的命脉。
根本就是死局。
边关的一点风月流言,竟阴差阳错地截断了京城的一道夺命圣旨。
不,不是阴差阳错。
叶乐心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裹在大氅里形销骨立的男人。
这副苍白易碎的皮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从汤池故意招惹她留下流言,到马棚画图引她入局,再到雪夜奇袭证实东宫资敌……
他看着柔弱荒唐,身无长物,却聪明得让人肉跳心惊。
楚星澜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挑。
“少将军,你若是愿意回京城去给三皇子做妃,我绝不拦着。”
他声音低沉蛊惑。
“若是想挣个自由,那如今,大家算不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