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冰的,冻得他狠狠打了个冷战,呛进气管,立刻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叶乐心冷眼看着他将那口气喘匀,才将水囊收回腰间,塞紧木塞。
“大雪天,不在营里待着,跑到营地外围来送死。”
她视线扫向洞外的漆黑风雪,“殿下什么时候这般关心玄北营了?你在废马棚里画的那张残图,是想从老鹰嘴借道,直捣铁勒后方?”
她的声音比风还冷冽。
楚星澜闻言,眼睫微微一掀。
刚咳过一阵,他眼尾还泛着薄红,此刻却扯起唇角,笑得有几分轻佻。
“少将军这是……暗中偷看我了?”
“整个玄北营都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不存在偷看。”
她这种理直气壮的冷硬,反倒惹得楚星澜溢出一声更低沉的笑。
他倚着石壁喘了口气,竟顺着她的话应了:“我确实想探一探这条路,若是能替玄北营找出一条奇袭的捷径,少将军自然就欠了本王一个大人情。”
叶乐心睨了他一眼。
拿命去蹚路,就为了讨她一个人情?
这借口冠冕堂皇,糊弄鬼都不够。
她根本不接这茬,只冷着脸。
见她不上套,楚星澜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微浊。
“少将军真以为,东宫养的那几家商号,能凭空把这么多兵器,从玄北营森严的眼皮子底下变出关去?”
叶乐心呼吸一窒。
见鱼咬了钩,楚星澜又咳了两声,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
“我将前朝兵部残存的北塞舆图与本朝堪舆图叠在一处,看出了端倪。老鹰嘴这地方,百年前其实并非绝壁,当年库野河改道,崖底生生剥出了一条干涸的地下暗河。前朝末年,曾有人借着暗河道往下凿,挖出过一条直通关外的地下运兵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朝覆灭时,残军仓皇逃出关外并封死了洞口,兵部图纸烧毁大半,大楚接手北境后,剩下的残卷一直压在父皇案头,想必后来是落到了东宫手里。”
楚星澜偏过头,漆黑的眼底映着洞外惨白的雪光,深不见底:“太子走私军械的暗道,就是这条连叶家都不知道的鬼洞。”
“我不亲自来蹚这一趟,怎么敢笃定……咳咳咳,”楚星澜咳了好几声,才开口,“能神不知鬼不觉绕过长戍关的机密,足以买下忠诚,对吗,少将军?”
叶乐心看着他。
这人半死不活地瘫在玄北营,却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