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道的荒谬就在于,以为自己费尽心机退出了八丈远,回过头才发现,不过是刚退进了别人铺好的下一个阵。
她本打算离这滩烂泥越远越好,可玄北营的布防图,是十万将士的命。
他不挪窝,只消松一松手里的绳子,她就得连皮带甲地被迫滚回这局里,替他把这出荒唐戏唱完。
“少将军。”徐副将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下,“既然她们不知死活探咱们的底,这塞北风雪大,出去寻个梅花冻死在雪窝子里,或者不小心遇上几匹饿狼,也是常有的事。不如属下带人……一了百了。”
“不行。”叶乐心看着沙盘,一口回绝。
徐副将急道:“留着她们可是祸患!”
“杀了才是正中京城那些人的下怀,她们打着皇帝赏赐的旗号,若不明不白死在长戍关,就是叶家包藏祸心,朝廷正愁找不到由头发难,你这几刀下去,痛快是痛快了,玄北营过冬的粮草明天就会被掐断。”她声音低沉。
徐副将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哑口无言。
“况且……”
叶乐心垂下眼,脑海中倏地划过母亲那幽怨枯萎的一生,声线又冷了几分,“不过是一群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被天家随意打发到这苦寒之地的探路石罢了。生在这样的世道,女子本就活得像案板上的肉,只要还没真正触到我玄北营的底线,我犯不上拿这几个可怜女子的血,去填楚星澜挖的坑。”
叶乐心一把抓起案头的马鞭,大步朝帐外走去。
“点几个亲兵,跟我走。”
徐副将一愣,连忙跟上:“少将军,去哪?”
“去七殿下别院。”
叶乐心一把掀开帐帘。
漫天的大雪瞬间扑了满怀。
她握紧了手里布满倒刺的马鞭,眼底的寒意比这塞北的风雪更甚:“去会会这位殿下……的枕边人。”
叶乐心手里捏着根马鞭,大步走到别院的门廊下,不等通传,一脚踢开了大门。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夹着甜腻的香气。
叶乐心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住,目光飞快地扫过外间。
六个穿着单薄轻纱的美人,正冻得瑟瑟发抖。
三个跪在冰冷的砖地上剥核桃,两个端着水盆,还有一个捧着墨锭,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隔着一道半卷的珠帘,楚星澜裹着厚重的白狐裘,靠在烧旺的炭盆边看书。
听到动静,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