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玄北营的规矩,火头军宰了羊,熬了汤,包了饺子。
叶乐心拎了个黑漆食盒,踩着没过脚踝的深雪,大步朝楚星澜住的别院去。
风卷着雪沫子直往领口里灌。
她面无表情地走着,视线落在食盒的提手上。
敲门,递盒,走人。
统共不到十几丈的路,她在心里把这六个字过了好几遍。
不过是捏着鼻子演给暗桩看的一出戏,犯不上跟那个装傻充愣的皇子多费半个字的口舌。
刚踏进暖阁,扑面就是一股湿热。
叶乐心步子微顿。
隔着一道半透的百子漏窗,汤池里水汽氤氲。
楚星澜靠在池壁上,长发浸着水。
池边围着几个俏丽的侍女,剥了鲜果喂到他嘴边。
他半闭着眼,由着人伺候,嘴角噙着笑。
叶乐心面无表情地绕过漏窗,大步跨了进去,刮起一阵冷硬的风声。
侍女们惊呼一声,慌忙跪了一地:“少将军。”
楚星澜闻声睁眼。
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食盒,慢慢上移,掠过她肩上的残雪,定在她眉眼上。
“稀客啊。”他在水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尾挑起一抹戏谑,“少将军今日怎么有空?”
叶乐心也不看那具白皙的躯体。
一声闷响,她把食盒搁在池边的石地上,“出去。”
侍女们福身后,匆匆退下。
偌大的汤池里,只剩下水波晃荡的细碎声和挥之不去的热气。
“今日冬至,按营里的规矩,将军命末将送些水饺过来。”
叶乐心语气硬邦邦的,“东西送到,末将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急什么?”楚星澜在身后轻笑出声。
伴随着水声哗啦,他从池中心蹚着水靠了过来。
双臂随意地搭在池岸上,离她不过半臂远。
“既然来了,少将军不如坐下陪我吃两个?”
叶乐心脚步停住,居高临下地瞥过去。
热气蒸腾,那人半截肩颈都露在水面上。
白净,细腻,连半个茧子都找不出,和玄北营那些糙得像树皮的武人,截然不同。
这副皮囊,生得娇贵又轻浮。
“殿下若是饿了,大可穿戴齐整,去正厅用膳。”
叶乐心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潮热香气。
“我就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