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北营的将领们按刀立着,家眷们拢紧了衣襟,都在等那位从京城来的七皇子。
叶乐心一身银甲,站在父亲叶修戟身侧。
她今早练了长枪,徐副将让她回去换身衣裳,她没换。
这会儿甲胄里还闷着汗,后颈黏得难受。
她抬眼望了望远处尘土扬起的方向,心中压着几分先入为主的厌烦。
京城里来的消息早听过不少。
说这位七皇子整日流连勾栏,与伶人戏子厮混,风花雪月的事比诗书兵法熟稔。
这样的人来边疆历练,怕不是给玄北营添乱。
叶乐心垂眸,唇角压着冷意。
念头刚在心头转了一遭,还没来得及往下想,“报——!”
长戍关城墙之上,瞭望兵的喝报声传来:“前方五里发现铁勒探子越界,约莫百余人,正往东南方向摸进!”
叶乐心眸光骤然一凛。
边关无闲事,军情大如天。
方才那些关于京城皇子的烦闷,在这一瞬间消失。
未等叶修戟开口,她已朝战马走去。
动作之快,快到身侧的副将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翻身上马,单手握住了马鞭。
“一队随我出城驱逐!”
说完,马蹄已踏破沙尘。
那抹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烈烈扬起,像一团烧透边关残阳的火。
掠过城门,转瞬便没入黄沙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叶乐心便带着一队骑兵折返。
马蹄声由远及近,她勒马停下,抬手一扬。
枪尖上还挂着一串未干的血珠,在塞北的残阳下,那血滴红得刺眼。
她翻身下马,神色如常,仿若方才只是出去遛了一趟马而已。
只是那枪尖上的血,和红色披风上溅落的几点暗沉,提醒着众人,方才那一趟,是去见了血的。
叶修戟咳嗽了两声,看着女儿,冷硬的眉头蹙了蹙。
“不过是几个越界探路的,随便遣几个人去驱逐便是,何须你亲自跑这一趟?遇事总是这般急躁。”
叶乐心随手将长枪扔给一旁的副将,不以为意。
“在城门前干站着吹冷风,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的京城贵人,骨头都要冻僵了,倒不如出去杀几个蛮夷,权当活络活络筋骨。”她说。
贵客将至,叶修戟不便多言,只是微微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