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民众撤离的任务也以樊羽领队的队员牺牲一般为代价宣告结束。
樊羽带队掩护,从二十几人打的只剩十来个。
弹药见底。
几人宛若风中浮萍,队形被冲散又强行拉回填补,再被冲散再拉回填补。
每个人脸上都是灰和血混成的泥壳,眼睛在泥壳下面亮得吓人。
好在废墟里不再有跑不动的老人和哭不出声的孩子。
樊羽打光最后一个弹匣,看着满地七零八碎的尸体,咬着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撤。”
队伍开始有序后撤。
十来人分成两组,交替掩护。
他们跑过的巷子两侧全是坍塌的房屋和踩碎的地面,圭群在身后几十米外并排推进,脚掌落地的声音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但距离在拉开。
再绕过前面那排矮楼,就能拐进通往桥方向的窄巷。
窄巷对圭来说太挤,要脚掌推平需要一段时间。
樊羽在心里算着步数。
再撑一分钟。
一分钟就够了。
跑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谭勒。
他跑得不慢。
腿长,体能也好,模拟考核的时候前三。
但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攥着枪的指节白的发青。
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呼吸又浅又急。
不要回头。
不要回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跑过这条街,只要拐进那个巷子争取逃跑时间就没事了。
忽然他余光扫到了什么。
街边一堵半塌的矮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下意识偏过头。
一只在矮墙后面探出头。
只有两米多高,比那些巨型的圭小了好几圈,半透明的胶质身体蜷缩在阴影里,和废墟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正对着谭勒的脸。
谭勒的脚步骤停。
腿突然就不听使唤了。
要命的征程中突然停了脚步无疑是在自杀。
“谭勒!跑!”
队友在前方巷口拐角处朝他吼。
接着队友中有人举起了枪,但枪口不是对着矮墙后面那只小的,而是对着谭勒身后追上来的巨型圭群。
谭勒听到了,听到了队友的呼唤和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耳朵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像水坝泄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