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又梦见了顾知庭。
前世那一年的上元夜,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叫叶时雨躲进街尾凉亭。彼时,亭中已有不少人,最瞩目的便是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他穿了身鸦青色锦袍,提着盏琉璃花灯,流光溢彩,竟是灯谜会的头彩。叶时雨眼馋了整晚,原是被这人赢走了。
视线顺着花灯往上瞧,提灯的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在半明半昧的昏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她酸溜溜地想,这西南边陲小镇,何时来了这么一尊神仙般的人物?
叶时雨向来颜控,见着好看的脸就走不动道。而眼前这人的五官和身材,每一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叫她如何移得开眼?
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那人侧头望过来,露出一张清冷昳丽的脸,叶时雨脑子里蓦地窜出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只是那漆黑眸子太过冷冽,似含霜雪,让人无端生出些许凉意。
叶时雨胆大妄为惯了,丝毫不惧,依旧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目光灼灼,直将人盯得耳根泛了红。她没绷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眨眼间,点点灯火被满目血色取代,彻骨寒意侵袭全身,叶时雨猛地睁开眼,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抚向小腹,平坦光滑,无半分受孕的痕迹。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一颗心这才落回肚里。想起什么似的,她赶紧打开床头箱笼,从最深处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小心展开,赫然是一枚錾刻着雨滴形状的银镯。
这是爹娘留给她的。前世她被陆瑄卖给顾知庭后,镯子就不知去向。
叶时雨轻轻笑了起来。真好,一切都来得及。
推开房门,雨已经停了,眼前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低矮的土墙,老旧的木窗,趴在檐下酣睡的橘猫,在山茶树下撒尿的黄狗,正在地里啄食的鸡群,如此寻常,令她几欲落泪。
叶晨风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饿了吧?饭马上好。”
叶时雨坐到灶前添柴烧火,与叶晨风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心里却暗自思索,如今离灾荒还有三年光景,必须提早谋划。
她努力翻拣着在现代读过的各种书籍,仔细思量乱世百姓的出路。
逃荒?她前世尝够了颠沛流离的苦,这辈子决计不再走那条路。
投靠富户豪强,卖身为奴?咄,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