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傍晚,莫斯科的火烧云燃起了一城的红霞,直到夜色侵袭整片天幕,西边天际的燎原之火与夜幕的深蓝融一片,而后才渐渐退去。
黑漆漆的宿舍中,书桌上的台灯照出一方微光,木椅在身体焦躁不安的晃动中,一下,一下,又一下,嗑在木地板上。
咚。
咚咚。
咚咚咚。
刻板的声响无限放大了神经的焦虑,拉长成耳鸣中唯一清晰的鼓点。郭慎坐在椅子上来回重复着无意义的躯体晃动,越是如此,心里的烦躁和恐慌越是难以消减。
手机搜索记录里是无数个深夜搜索的“笑气后遗症”“吸多少笑气会瘫痪”“笑气成瘾怎么办”,床头床位是散落成堆的笑气罐子。他颤颤巍巍伸手去拿起一瓶,胡乱抹了一把脸,终究在未知的恐惧中把罐子狠狠掼在墙上。
幽闭的房间里只剩凄厉、无助的哭泣声,久久不散,像尖利的指甲死命抠进墙皮,一路滋滋拉拉地划过去,尖锐刺耳的噪音在大脑皮层刻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20:15
从这座大楼的上方看去,上上下下运行的电梯运载着夜晚忙碌而充实的学生们。冰块格一样的一扇扇透明玻璃窗后面,每个人都在消磨自己安宁静谧的夜晚。
公共厨房里,俄罗斯男学生在手持油锅煎着他三餐从不改变从不吃腻的鸡蛋、肉饼两件套。
搪瓷锅里咕嘟咕嘟的,是煮土豆。
洗衣房里滚烫高速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圈又一圈。
出来扔垃圾的韩国学生打开黑暗的垃圾通道,塞进去猛地关上通道门。
“砰!”
垃圾坠楼的声音。
柳漪在翻看各大俄媒今日的新闻,程斯妤在查论文,头顶的吊灯真的被柳漪换成了白炽灯。静得只听见各自键盘的夜色中,陡然传来“啪”的一声门板摔在墙上的轰响。
柳漪和斯妤双双惊得一抬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得走廊上一声惨叫,“杀人啦!杀人啦——”
柳漪和程斯妤立刻站起身,从彼此的神情确认没有听错,就听得外间噼里啪啦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不间断的拍门声,“砰砰砰”,像拍在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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