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使得?”
“不妨事的。”
婢女惶然片刻,也许是身上冷,或是没披过这样好的料子,总之接了过去,曼声道:“娘子在此等着,我很快就来。”
待她一走,纪知宜凝神静听片刻,确认此处再无旁人,果断起了身,一边迅速往墙根下跑,一边掏出事先藏在腰间的锁钩。
锁钩搭上,她借力狠蹬上墙面,飞快跃过高墙,身姿轻盈落地,旋即趁着乌黑的天一径前行,避开时而走动的奴仆,不消多久就疾行至喻有道的书房后墙处。
料谁也想不到,她会在喻家人都在的时候潜入喻有道的书房,包括守前门的仆从。
此招虽险,却最适合用出来,有了喻子贺在前厅拖着喻家人,便不会有人分神留意她做了什么。
放轻动作拉一拉窗户,果然上了窗闩。
纪知宜掏出匕首,反握刃身插/进窗隙,巧力一顶,只听细微声响,窗闩开了。
翻进喻有道的书房,纪知宜不作停留,径自矮身走向那处暗格,借以月色探出手,随即小心翼翼抽出暗格。
里面是个没上锁的四方小匣,眼见要打开它,纪知宜莫名心头一紧,父亲究竟有没有开始贪污,证据兴许就在这个匣子里了。
纪知宜拇指抵开匣子,但见厚厚一沓裁剪得方正的越纸,因向下扣着,隐见墨水痕迹。
廊外灯光透进书房,尚能视物,她忙将其取出细看,张张纸上都有父亲的名字。可越往后看,她的表情越显怔然,还糅杂着一丝如鲠在喉的感觉。
纸上是喻有道的字迹,是他亲笔写下。可没有什么所谓证据,全然是些琐碎之事——
启元三十年,八月十二日,纪犬于政事同我斗嘴,我险胜,心情甚好之。
八月二十日,我上奏选用新臣为观察使,纪犬与我观点相悖,我恨不能持笏将其扇之。
十月二十三日,贺兰歹徒加害怡姝,纪犬心情不佳,且暂不惹他,我出言打压贺兰,是为静姝避小人,绝非帮他。
十月三十日,怡姝答应过府教导逆子,我心悦之,望气煞纪犬。
十一月十日,迟迟不寻纪犬政事之错,烦之。
……
纪知宜两眼一黑。
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荒唐”二字会险些自她嘴里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