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又是白日,又见她在画自己,商叙稍有些不妙的预感。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像是跌进了一个陷阱,还不待往上爬,却又发现陷阱坑里还有深渊。
每回梦见她都有不一样的事儿。
上回那筵席他还没弄个明白,这下又到了她的香闺。
不必上前看,商叙知道她一定在画于自己不利的东西。
胡榻旁是暖烘烘的炭,烧得小娘子的脸红扑扑的,炭火随着她在纸上作画的窸窣声响发出动静,噼啪入耳,乍一看,简直就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折磨了他,她倒悠闲!
商叙缓步上前,躬腰靠近她,脸悬在她的面前,目光略一低垂,看见数张不一样的自己,或是浪荡,或是不知羞耻。
其实昨日醒来他便去找过师父,无奈师父再推算一遍也算不出来,他只能暂时打消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眼下再入梦,商叙没办法劝说自己,他自认与她互不相识,他不可能频频梦见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再者心绞之事过于诡异,他还是更倾向她是鬼。
低眸盯着那些画,商叙似笑非笑,“诡计多端的邪物,我警告你,我师父乃人世功力深厚的大师,你若再缠着我,他老人家上天入地都会将你剥皮抽筋,打得你魂飞魄散。”
他自顾说着,纪知宜却想着另一件事。
既然都重活了,不管随文砚前世打的什么主意,今生她压他一头,绝不会叫他好过到哪里去。
小娘子满腹坏水,不知想到什么,窃窃笑了两声。
她的笑颜映进商叙低垂的眼,少年有一瞬的晃神,很快又猛地摇头,依旧对她怒视着。
折磨随文砚的念头伴着画纸上的最后一笔终止,纪知宜笑嘻嘻屈指弹了弹手里那张,“还是你俊。”
下一刻,商叙就见她十来副画像逐一抱进怀里,旋即她起身,走进内室,拨开琉璃彩珠做的帘子,一个后倒往榻上躺。
“画了这么多个你,我累了,我们一起躺会儿。”
商叙呆看半晌,愈发觉得她不知羞,嗓音几乎是从齿隙逼出,“你放开我!”
纪知宜却拿葱葱玉指抚着画,自顾说道:“你应当是愿意的吧?想我是个小娘子,我已经很羞涩了,你不可以比我更羞涩。”
旋即她腾出一条胳膊掀过被衾往身上盖,那些画像尽数掩藏在被衾下,与她的身体紧密相贴。
商叙只觉得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再睁眼便又是自己这间寝屋。
少年忍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