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静抬眼瞥了门口一眼,搁下笔,淡淡道:“进来。”
张衡几乎侧身挤进,把门带上后快步走到案前。
他先规规矩矩行了礼,又瞥了一眼窗边正假装欣赏书架的江若鱼,嘴唇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李守静没有赶人,只抬了抬下巴:“说。”
张衡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大人,含章殿刚送来的内札。皇上要在近畿三州选鹤君,承天府分到四个名额,得赶紧报上去。”说着双手奉上本明黄册子,又补了一句,“卑职不敢擅专,特来请您示下。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名额就四个,您看给谁?”
李守静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一页,又合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拨算盘。
江若鱼在窗边竖起耳朵,手里捏着一方镇纸假装端详刻纹,眼神却悄悄往这边瞟。
片刻后,李守静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张衡立刻站直了腰:“发布告。”
张衡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贴布告,公开征选。”李守静语气平淡,又补了一句,“承天府高门大户云集,王公贵戚遍地。这四个名额要是私下定了,给谁家不给谁家,都是把柄,都是官司。与其得罪人,不如敞开来,让他们自己送人来——条件写清楚,符合的就报名,先到先得。谁没选上,那是命数。”
张衡张了张嘴,似有话说,又咽了回去。他琢磨了几息,眼睛亮了,拱手道:“大人高明。卑职这就去办。”
书房里安静下来。
江若鱼放下镇纸,若无其事地踱到案边,小声问:“选鹤君……是什么?我能去参加吗?”
李守静把没批完的折子搁在一旁,起身捶了捶后腰:“皇上选妃,你这条小鱼儿怕是不合适。”
江若鱼恍然大悟,跟在李守静屁股后头一路追问:“咱们皇帝是位姐姐,选的不叫妃子叫鹤君?哇,好雅致的称呼。但为何只选三州的好男儿?我还想飞书给我大师兄去试试呢——我大师兄长得可好看了。”
李守静叹了一声,抬脚往前厅走去。
喧声像涨潮的水一般渐渐漫上来,不过我的意感粒子仍旧能在嘈杂中筛出值得归档的信息。
“往年选妃,都是礼部操持。”李守静边走边说,像在同江若鱼闲聊,又像在自语,“下旨、海选、初选、复选、殿选——一套走下来,少说大半年。各地官员忙着送女入京,百姓忙着避讳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