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跟在后面,肩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麻绳,假装拉车,姿势僵硬得像第一次下地的牛犊。
就这样,板车吱呀吱呀地朝刑部南所后门移动。
南所后门是一扇黑漆木门,铁环锈迹斑斑。
赵老四上前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像暗号。
门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赵老四,今儿怎么多两个人?”守门的老卒提着灯,往板车前后晃了晃,光在江若鱼脸上扫过。
“刘婶闹肚子,叫侄女来顶一天。那个是帮忙推车的。”赵老四弯着腰,声音沙哑地陪笑道,“天热,多个人搭手,活计干得快些,免得熏着各位大爷。”
那狱卒的目光在江若鱼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扫描她。
江若鱼一身灰布衣裳,弓腰低头,双手粗糙沾着泥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
老卒的视线又滑到齐格身上。
齐格憋着气,活像个头一回浸在粪水里的替补杂役该有的模样。
“进去吧,手脚利索点,别到处乱窜。”老卒摆摆手。
板车碾过门槛,进了刑部南所后院。
我在江若鱼发间急速闪光两下——竟然就这么进来了!
本地监狱的安保措施也太敷衍了!
不是发表感想的时候,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悬在半空中,我必须确保两位主人安全!
此行,江若鱼要推着板车到指定地点,要跟着赵老四一间一间清倒马桶,要在监舍之间穿行时不显露出任何“不像杂役”的举止——不能抬头看太久牢房,不能在某扇门前停留,更重要是不能让人记住她的脸!
齐格跟在板车后面,呼吸压得很低。
我估计——他不是怕,是快被熏晕了。
后院往里走,是一条窄长的甬道。
两侧是低矮的砖房,门窗紧闭,只在高处留着一拳见方的气孔,透出昏暗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分子——霉腐、汗臭、铁锈,以及某种经年累月不曾散去的排泄物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了十年的泔水,又被太阳反复蒸腾过无数遍。
赵老四在一间监舍门口停下,从板车上取下一只空桶,推开铁门下方的小闸板,将里头的马桶拖出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干了半辈子。
江若鱼学着赵老四的样子去拖另一只马桶,她皱了皱鼻子,没捂嘴,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