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灿多有眼色的人,原本板着脸在审一桩“走丢的牛在别人家下的小牛到底归前任还是现任主人”的案子,一见着江若鱼,立刻满脸堆笑将她请进屋。
待江若鱼道明来意,胡灿赶忙叫经历大人去翻卷宗。
趁这个空隙,江若鱼打听起马御史的底细。
胡灿见江若鱼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连忙笑着摆手:“姑娘有所不知。那马御史是巡城御史,归都察院管。他们不负责抓人,专管审案。您二位夜里是被巡捕营抓进大牢,再由马御史这位巡西城御史来审问定罪。”
“那我们白天被抓,就归兵马司管?”江若鱼问。
“正是。”胡灿点头,“但您那晚上蹿下跳撞上的,是专管夜巡缉捕的巡捕营,归兵部直管,昼伏夜出。兵马司管白昼,巡捕营司黑夜,各管一段,泾渭分明。”
“抓人的不审案,审案的不抓人。”齐格总结道,“可真够复杂。”
胡灿抚掌笑道:“这位壮士总结得妙。非是故意复杂,实乃环环相扣——兵马司、巡捕营在前缉拿,巡城御史居中覆审,最终交刑部、大理寺定罪。各司其职,互不统属,方能彼此牵制,不至大权旁落一家。这也是天子脚下维持秩序之根基所在。”
江若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差点也要被关进刑部南所大牢?”
胡灿赶忙笑着摆手:“那倒不至于。您那案子——扰乱治安、拒捕逃逸——听着唬人,其实都是笞杖以下的轻罪。巡城御史当场就能判,打完板子结了案,压根到不了刑部。马御史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次得罪了府尹大人,自己个儿都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说到这里,胡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毕竟咱们府尹大人,光是往那儿一坐,便能震慑一方。”
齐格戳戳正噘着嘴不言不语的江若鱼,小声道:“你那大靠山还真是深藏不露。话说他能管管七星镖局违法用工的事么?”
我则“奋笔疾书”完成词条编写,最后得出结论:本地司法体系,比银河系联邦的《跨星域执法协作条例》还复杂。
半盏茶的工夫,经历大人便捧着杜老头和莺丫头的累累罪行回来了。
好家伙,听经历大人说,这对爷孙还真是惯犯,流窜于承天府与兴平、宛平二县,犯些小案,往往是放了又犯。
一老一小,府衙拿他们还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