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州告别时心绪坦然,可乍闻再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情急之下,江若鱼本能选了拒绝。
李守静语气平淡,却微微蹙眉,说出的话更是字字如刀:“若鱼女侠,你和琭勤不会有什么结果。早些放弃为好,你不必情伤,他不必愧疚。”
我微微一闪——这两个小孩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接下来李守静一句话,彻底震得我外壳发麻。
李守静搁下筷子,郑重其事道:“琭勤最迟年底便会成亲,如此才可依祖宗法册封亲王。他的王妃,乃镇军府都督韩英之女。韩小姐出身将门,品性贤淑,他二人从小相识,感情甚笃。若鱼女侠,这不是你该闯入的领地。”
江若鱼低头喝汤,绿豆百合从勺子里滑回碗里,溅出两滴。一层粉红从她耳垂蔓延到耳尖,像春天离北山上最早熟的那颗桃子。
她把碗里最后两口汤喝尽,站起来时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没有看李守静,江若鱼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碟没动过的桂花糕上。
“您等我一会儿,我……我先回屋一趟。”
江若鱼转身走得很快。
我被她晃得左右摇摆——她的心率比正常快了约百分之十二,呼吸频率略高,但皮肤温度正常。
并非伤心,是窘迫,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把脸搁哪儿”、无处安放的尴尬。
江若鱼回屋翻箱倒柜,把包袱里的东西全抖落在床上——衣物、路引、路上捡的漂亮石子。
最后她从夹层里摸出那块玉牌攥在手里,站了片刻。
几乎没有犹豫,她返回书房,把玉牌轻轻搁在李守静手边。
“李琭勤之前并未提及成亲一事,我并不知道他与韩小姐青梅竹马。”江若鱼垂着眼睫,声音很轻,“叔叔若方便,请帮我还给李琭勤。”
李守静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一眼江若鱼。
这个局促的丫头没有倔强地昂着下巴,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守静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将玉牌收进袖中。
“我要去睡觉了。”江若鱼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守静叔叔也早些歇着吧。”
这一次江若鱼走得慢了些。我感受到她后颈的皮肤还微微发烫,但心跳已慢慢回落。
不是不在乎——是“原来如此”的了然,像在山里走一条以为能通到山外的路,走到尽头发现是断崖,不至于哭,但总要站着吹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