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树下,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从衣领里露出一个角。她的眼神复杂——有好奇,还有一点点“我也想打但打不了”的眼馋。
小贼被绑在院子中央的石榴树下,蜷成一团。
少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肤色蜡黄,瘦得像根竹竿。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袖口和下摆磨成了絮状,脚上一双草鞋已经磨穿了底,露出沾满泥和血痂的脚趾。少年手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有一片暗红色的烙印痕迹——不是伤疤,是久浸盐水后留下的皮损。
江若鱼不认识那种痕迹,我认得。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肩膀缩着,像一只被攥住脖子后就不敢动的野猫。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那两只脚趾在草鞋外面不安地蜷缩,像是在找地方躲。
江月出喝完水,把碗搁在石桌上,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摸钱袋子的时候,手挺快啊。”
少年肩膀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不说话?”江月出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少年双眼睛浑浊、充血,眼白上全是红丝,但瞳孔里没有狡黠,没有油滑,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木然的恐惧。
江月出盯着少年看了两秒,松开手,站了起来:“盐场跑出来的?”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低下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院子安静了一瞬,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
江若鱼跑回灶房端出一碗剩饭,上面搁了些咸菜。她把碗放在少年面前的泥地上,解开了对方的绳子,笑眯眯道:“嘿嘿,你真厉害,敢摸大师姐的屁股。”
江月出板着脸敲了江若鱼一记,一声不发别过脸去。
少年眼眶红了一圈,顾不上手腕上的勒痕,端起碗埋头扒饭,三口两口,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少年狼吞虎咽时,江若鱼在一旁小声问:“师姐,什么叫盐场跑出来的?”
江月出叹了口气,慢慢开口:“这小子是灶户,盐场烧盐的。入了灶籍,世代不得脱身。”
真是个更新知识库的好日子,我竖起并不存在的耳朵,进入学习模式。
“不想烧盐都不行吗?”江若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