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柳青芜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俊脸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于是,她挪开步子,垂头离开了房间。
她转身离开时,陆景珩抬眸看着她纤弱的身影,双手紧握。
他心底怒意与烦躁交杂,脸色阴沉可怖,竭力压着心中戾气,他心想,不过一点意动,何必为一个愚笨的妇人动气。
她面容憔悴也好,四处求人,与他有何干系。
陆景珩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笺,上面是京都来信,圣人指派了人领兵来江州府,他只管静候时机,一旦掌握所有证据,便将江州之地贪腐勾结的官员一网打尽。
这才是他要做的正事。
静坐在室内,陆景珩捏着信笺,神思不自觉回到那日,殿堂菩萨高坐,她跪在蒲团虔诚跪拜,他觅着线索去了寺庙,撞见她求神拜佛。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他心中真实的念想是:不如求他。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只有权势,只要她想,他可以给她权势。
可如今她真正来求他解救,他不满她是为了丈夫求他,厌她为了丈夫甘愿为奴婢。
如果那日在匪寇山寨里,他丢下她,是否不会陷入愈发惦念人妇的境地。
山洞中,她纤纤玉指抚过他的背,他亦是握过她的小腿,她含羞带怯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让人恨不能将人笼罩在身下为所欲为。
虽是情况所逼,他与她早突破了森严礼法,她合该是他的人。
陆景珩瞥到信笺中提到的州府名字,俊美眉眼透出几分阴鸷。
一切源头都怪周显宗,若不是他心怀诡计,向他赠献美人,他错会了意,一发不可收拾。
陆景珩把外头守着的陆十叫进来,嘱咐公事,陆十止不住地瞧自家主子神情,柳青芜自房中出来便急匆匆走了。
主子静坐在房间半个时辰,眉眼仍带着几分阴沉,可见此次相会,两人不欢而散。
他的赌运果然奇差,这回他哥又要赢了。
……
江州府衙监牢。
森森鬼火挂在墙壁上,昏暗不见天日的密室,沈博文如一条死狗趴在地上,毫无尊严,如泥被万物践踏。
周显宗坐在大班椅上慢条斯理地饮茶,冷眼看着地上的男子。
这两日,他不放狱卒放饭,连水都不给沈博文喝,严刑拷打之下,沈博文见到他,便浑身颤抖。
“沈公子。”周显宗如阎王索命,阴恻恻道:“你倒是个硬骨头,被这般虐待还能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