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于人,便低人一等,更何况,她身份卑微,身上无银两,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刺绣。
可他贵为权臣,府中绣娘众多,身上穿的戴的无一不精细,她如何比得了。
陆景珩抬眸又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淡淡道:“坐。”
柳青芜老老实实去案几旁的空位坐下,双手无措搭在膝盖上,指尖抓紧外衫。
屋内陷入寂静。
柳青芜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今日求见大人,依旧是为了我夫君沈博文。”
陆景珩自然清楚,能让她主动找上他,事关她夫君被下狱。
他瞥了眼旁边的女子,她一身素衣,青丝被桃木簪挽在脑后,清媚面容带着一丝愁苦,宛若被夜雨猛打的残荷,形态狼狈。
柳青芜拘谨的坐着,一字一句道:“我夫君被府衙动了私刑,再不将他救出来,恐怕会……”
她鼻尖一酸,眼尾染上浅浅红晕,道:“求大人救救他,只要大人肯救他,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景珩握着信笺的手收紧,视线落在她白皙脸颊,流连到微红的眼尾。
这般心疼夫君,见不得夫君受苦么。
陆景珩漠然道:“你可知行贿科考是重罪?”
柳青芜纵使不太懂本朝律法,心里清楚行贿科考在任何时代都是重罪,她咬了咬唇,道:“我知道。”
“既知道,为何还为他求情?”陆景珩淡问。
柳青芜眼睫微颤,道:“他是我夫君。”
两人年少成婚,她和夫君感情和睦,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受罚。
“你夫君犯下重罪时,可有想过你?”陆景珩心中气闷,冷冷道:“这种品德低下的人,你还为他四处求人,当真可笑。”
柳青芜被他说的面红耳热,辩解道:“人生在世,总会犯错,他受人蒙骗,一时走歪了路,情有可原。”
她夫君急着考取功名,是为了让两人的家变得更好,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她怎么能在他出事之后,便想和他分开。
生而为人,要有情有义,不然,与畜牧有何分别。
况且沈博文不是旁人,他是她成过婚的丈夫,她更不能薄情寡义,在他深陷困境便急着与他切割。
她始终觉得,人心中要有善意,每每看到人世间的善意之举,便觉得活在世上,不是一种煎熬。
柳青芜抬眸看着他:“大人,你从无犯错?”
陆景珩愣了下,看着她明亮的双眸,抿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