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趁叶承不注意,侧过脸若无其事抹去了嘴角溢出的一点血丝。
少顷,风止叶落。
周围却不再是石室,而是如幻境中一般熟悉的枫林,只是没了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影,只剩下霍无衣和猎妖堂一众人七七八八躺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
周晏越过叶承,走向坐在枫树旁的沈怀秋。
其实她算的不错,若是常人,确实很难辨别附着在业孽上的生魂与那些业孽所化之人的区别。
但沈怀秋却不知,她是愆者,生了一只可辨妖鬼业孽的眼,自那些人刚出现在林中,她就开始催动愆眸,分辨他们身上业孽细微的差别了。
枫树下,沈怀秋不知愣了多长时间,见周晏走过来,才稍稍回过神来,仰头看了她许久,忽的惨然大笑,眼眶里淌出与那些人一模一样的血泪,抖着唇歇斯底里喊道:“霍氏霍义,为揽军功,截杀信使。为死无对证,暗通敌首,孤城不救!我父,致死未降!被异族人剖心枭首,分而食之!
沈氏一族唯我逃出生天,几经辗转终得以去往珍州上告靖南王,却被告知当下正值用人之际,让我咽下冤屈!我……不允,他们便捉我受刑废了根骨,阻止我寻霍氏报仇!而那霍氏,那霍氏!却在靖南王兵败后转身投了人皇,入主无定城!!我父和无定城所有百姓就是被此等此等不忠不义的小人逼死!你说我怎能不恨!如何不恨?!
霍义死了,哈哈哈,他死在了背信弃义的异族人手里,所以,我只能找他的后人报仇!凭什么让他们躺在我沈氏一族的尸骨上坐享太平、世代簪缨?凭什么?!”
许是说到恨处,她神色激动面色红润,全然不似将死之人。
叶承面无表情的听完,抬眼看向身侧人,缓缓皱起眉。
她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白?
周晏面色平静,并未顺着她的话开口,反道:“这妖鬼能长到如今地步,所食阴魂当有万余,这万余人难道都是霍氏一族?霍义乃霍忠祖父,他是否知晓此事尚有待定夺,可霍无衣,你自小看他长大,难道也不知他是否无辜吗?”
沈怀秋不断起伏的胸膛陡然一滞,偏过视线,恰好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霍无衣,十几岁的少年手臂受了伤,眼角含着泪,手里却还紧紧握着那杆枪,那是他兄长送他的生辰贺礼。
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还记得你问我会不会为了大义而伤及无辜。”
周晏蹲下,看着沈怀秋浑浊的双眼,坦然道:“不会。若所谓大义要累及无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