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春一转头,对上一双盈盈的绿眸。
在黑暗的环境中,他的瞳孔放得出奇的大。
像两汪绿色的寒潭,纤浓的乌睫则如绕生的芝兰水草,让人心生恐惧的同时,又有跳下去溺亡其中的欲-望。
“您醒了!”
郦道瑄捂着腹部站直了身子,感受着掌下的动静,他启唇吩咐道,“你走远些。”
苏衍春一头雾水但依言照做,往远处走了几步。
大概在走到第五步时,忽然听到身后略显急促喘息的声音,“停下。”
原来不是巧合。
自从遇到她之后,体内的那个东西就仿佛被唤醒了,离开她,它就会躁动不安。
折腾他。
他冷着脸,难以形容方才晕倒前的那种感受,扎根在丹田上的珠子宛如无垠的大地上扎根的一棵巨树,无数庞大的根系与他的血肉紧紧相连。
她走远,地动山摇,那棵树摇摇欲坠,痛得他几欲昏死过去。
“过来。”他靠坐在古树下,虚弱地喘气。
苏衍春茫然地又走回来,搀住了那只朝她伸出的手。
“我不收徒,但你可以跟着我。”
“好的,师——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郦道瑄皱着眉,像是已经疲于开口,“随便。”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亮着灯的居所。
待走近之后,苏衍春才借着风灯的光看清楚这里,面前的屋子很大,像一个木质的小宫殿,屋顶很高,殿中矗立着四根雕花檀木柱,纹路有些粗糙,乍看上去宛如干裂的树皮,穹顶却有着密密麻麻的金线交错成古老的图案。
或许是因为他眼睛不好,殿内四面都挂着纱帘,被荷风吹得飘摇若仙。
扶着他进殿后,郦道瑄就自顾在临窗的榻上闭目趺坐,似是在调息。
被忽视的苏衍春像个透明人一样,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了许久,许久没有睡好,她现在困得眼前一阵阵发昏。
在心底反复练习过后,她才小声开口道,“那个,仙君,请问我住哪里?”
“随便。”
毫不意外地,又是随便。苏衍春心里忍不住翻着白眼。
“好嘞,那我就随便找个地方待着了。”说着,苏衍春就往门口退。
退至门口时,想到来的路上那位师兄的话,苏衍春又道,“师兄说您最近正在翳期,生活多有不便,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