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春一愣,随即丝滑地睁开了眼睛——
一片宽大的蒲叶遮在她脸上,替她挡住了直直照下来的阳光。
苏衍春伸出指尖微微推开那蒲叶,见到了一张清俊文秀的脸。
面前是一个少年人,青衣素简儒雅,肤白俊秀,眉目如画,嘴角虽挂着吟吟的笑容,却有几分西子捧心的多情病气。
见她微微抬起了身子,那少年便不再遮着日光,反倒把那蒲叶当扇子般轻轻扇着风,笑问道,
“不知道友贵姓?某路遇道友在此休憩,冒昧打扰了。只是道友睡了很久,我还当出了甚么意外呢。”
苏衍春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珠子的作用,她感觉身上撕裂的伤似乎已经愈合了,当下也不再痛了,只是腿上还残留着疾奔这么久的酸胀感。
“我……”话一出口,喉间干痛得仿佛要裂开,她吞咽了口唾沫,聊胜于无地润了润喉才道,“我叫苏衍春。”
那少年见状,体贴地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她,温声道,“苏道友,先喝口水润润喉罢。这是在下未——”
苏衍春忙接过,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一定会考虑男女有别,然后礼貌地拒绝。
可当下她牛饮着水囊里的水来不及多想——她实在是太渴了,根本无暇顾及别的。
“曾喝过的。”少年温其如玉的笑容微微一顿,似乎是被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到,随后见她这般吨吨牛饮,又莞尔袖手。
喝得太急,口中的水来不及下咽呛到了喉管中,苏衍春立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直将脸咳得通红。
直到感受到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拍了拍,苏衍春才羞窘地将注意力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我太渴了。”她将水囊还给对方,红着脸解释道。
少年善解人意道,“人之常情,道友不必羞赧。”
言罢,少年又将视线移开,表情略不自然。
正当苏衍春感到疑惑时,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发现正好落在自己裸-露的双肩和手臂上。
恍然大悟。这一身吊带连衣裙在现代人眼里再平常不过,但在他眼里想必是有点惊世骇俗了。
“我们家乡的人都这么穿,大家都习惯了,你不用在意。”她解释道。
少年闻言转过头来,目光仍然只落在她脸上,弯着唇角温声道,“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非礼勿视,是在下所循之道,与旁人如何并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