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都没有。
这让林一铭非常费解,更让他觉得恐惧。
越是恐惧,就越不愿意去正视问题。明明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应该去找甘棠说清楚,至少是道个歉——但是感性告诉他,要不再说吧。
《乌合之众》里面有句话,在于理性永恒的冲突中,感性从未失过手。
很久以后林一铭读到这句话,只觉得到底自己过于沉浸于那些无限蔓延的情绪中。如果当年多站在甘棠的角度想问题,对自己的行为与言语多一些反思,那么他们最后的归途,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儿不同。
但是眼下,他还是不肯直面冲突。
或许说,从内心深处,他下意识地回避冲突。
他没办法去处理这种冲突,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已经记不清那是父母多少次没有结果的争吵了,从他记事起就是这种无休止的咆哮、指责、谩骂……随之而来的是母亲悲痛欲绝的哭泣以及父亲震天响的摔门声……
满地的玻璃渣和碎瓷片,像打翻了礼品盒后,铺散一地的水果糖和牛奶糖。
林一铭想起自己从满地狼籍里找出来的糖果,那是特意带给他的。
明明前一刻母亲还正常,忽然就崩溃起来,哭喊着将玻璃罐砸碎,尖叫着去撕扯父亲的领结和衣服……
她说,“林春生我他妈怎么就跟了你,我做了什么孽让你们这么羞辱我,不可能,我不可能放弃小铭的抚养权,我死了都不会离婚,我死了都不会让你们如意!”
绚烂的糖纸混着满地的垃圾,林一铭捡起来小心地剥了一颗,没有想象中酸甜的水果味,只有紧接着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
杨跃从林一铭的嘴里抠出半颗残缺不整的糖,大概是动作太大,让糖上面沾了些许血迹。林一铭听到她尖细又痛苦的哭声,“你就这么死馋吗死东西,怎么连你也在这侮辱我,林一铭你为什么要拖累我,你为什么不跟在那对贱人后面和他们一起去死啊!”
那大概是什么年纪呢?
三岁?四岁?
林一铭记不得了。
一个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开智后最初的记忆的,从林一铭记事起,就全是这种没有结果没有由来的争吵。争吵完后,有时候是母亲不够解气对自己延续那些控制不住的情绪,也有时候是她崩溃的大哭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