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你老爹这么坏呢?”老太太置之一笑,停留在手札上的目光不动,和念书里的台词一样随意:“人和人之间的疏远呢,往往是修复的代价太大,或者无法解开的困局,还有不愿意妥协的心。”
“可爸爸已经奉献了自己的所有。”
蒲喻不是很能理解她口中的困局,当着奶奶的面也毫不掩饰:“……我讨厌父亲。”
老太太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年轻的时候,喜欢仲霆的人都先被他的家世、财富和信息素迷住了,不过也是,我从小就没有把他培养成讨人喜欢的小孩。”
话罢她转头一笑,“除了你爸爸。”
这句话被当成句号用。
蒲喻突然就不想顺着说下去了。
事实并非如此。
蒲仲霆会在大大小小的差旅中带上他和沈致,他挂在父亲身上,出席了许许多多严肃的大场面,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
生病时,他滚烫的小身体也曾趴在父亲裸露的上身度过整夜,耳边是爸爸温声细语的关心,背上大掌的轻拍不断。
Alpha父亲也曾因陪伴他,放下工作,为他拼一夜的天空之城积木、在国外购买的山庄中亲自驾驶私人直升机带他俯瞰整座城市、闲暇时光会手把手教他打高尔夫、打网球、去浮潜、练习单板滑雪……
“既然是为了我,那为什么不能装一辈子?”
蒲喻无助地说不合逻辑的话:“他们就这样相看两厌?除了让我爸给别人腾位置,我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
老太太捏他挺翘的鼻子,眼神几十年如一日的睿智:“值得让他牺牲你?别胡思乱想了小笨蛋。”
“我想不通。”蒲喻有点自暴自弃了。
“那你回家亲个小嘴啊。”老太太看到王妈隔空示意门外的动作,了然于心,拉着蒲喻的手让他起来,“站好了乖乖。”
梁堇成跟着王妈后面进来,一下子就目睹刚从地上起来的蒲喻,他皮肤白,眼睛周围红红的,像是哭过。
“奶奶。”他也不忘打招呼。
“正好,来哄哄。”老太太有种他什么姿势抱走都好的意思,卖小鸡崽子一样随意,“不然一会儿眼泪拌饭吃下去了。”
梁堇成凑近拨开他刘海:“怎么了?”
蒲喻不太明白他怎么找到这里的,Alpha已经自动触发招供:“我问父亲要的地址。”
找谁要的?
蒲喻还以为是他说错了。
梁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