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老板还没来得及看,就直接转账了她158块钱。这单一分没留,都给她了,算是外快。
中午回店里时,保姆小周姨系围裙、扎着个低马尾,正在厨房忙活。
谷奶奶又在太阳底下读书看报,这一次,手边小圆桌上扣着的,是一本孔雀蓝封面的阿加莎作品:
《底牌》。
又是唐晚书读过的作品,她隐约记得,讲的是在一场剧本杀当中,每个人都知道真相,但每个人都保持沉默。
一桌四人,六菜一汤。
开饭前,谷奶奶将精巧的金边眼镜,仔细擦了擦,放进镜盒。老太太总是笑呵呵,慢悠悠:
“明天,小北是不是又要去冷川口进货了?”
“嗯,明天上午去,后天回来。”余北星答。
“晚晚姥姥家是不是冷川口的?”谷奶奶又问唐晚书。
“是南边凌关的。”唐晚书笑答。
“哦,你瞧我这记性……冷川口风光也好,是边境,有界江、界碑,这个季节,正是白桦树叶子还没掉的好时候。”
老人家言罢,看向余北星:
“你带晚晚去转转,玩两天,多好,这店里有什么好呆的……”
小余老板竟也没半点犹豫,扭头问唐晚书:
“一起去?”
唐晚书想了想,点点头。
午后,谷奶奶习惯午睡一会儿。
余北星还有事,匆匆又走了,听说是真武庙里,又装藏了一批新的神仙,等着他去描金。
唐晚书回柜台自己的位置,打开台式电脑。
秋高气爽,微风和煦,下午没有客户上门,打工人得以偷得浮生半日闲。
同时,她花了半个下午,终于在那整齐有序、数据冗长的Excel表单里,找到了一条营业记录:
出殡地点:凌关
亡人:程景安,男,91岁
下葬地点:别处山公墓
抬棺人:陈雨鹏、余北星、吕诚
唐晚书拿鼠标的纤细手指,于半空之中悬停。
营业记录中的亡人姓名,是她姥爷程景安。
她迅速将表格向后拖拽,再看上面的时间——
一点儿也不差,余北星确实是五年前,去她家干活的抬棺小哥。
她如今甚至能够清晰地想起,当年的锣鼓与号子声。
以及那绵延不绝的送葬队伍,如望不见尽头的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