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玉愣住了。
狐狸眨眨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它伸出一只前爪,小巧玲珑的爪子轻轻搭在唐松玉衣摆上。它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隐约倒映着唐松玉的面孔。
唐松玉看着它的眼睛。半晌,轻轻笑了,俯身抱起它,小心护在臂弯里。
阿星朦朦胧胧抬头,瞧见唐松玉怀中白乎乎的一团,揉揉眼,“表哥……你何时得了只宠物?”
小狐狸躲在唐松玉怀里,耳朵颤了颤。唐松玉侧首看它,笑道:“是救命恩人——来,快走。”
可是天色昏暗,加之地势幽僻,方才弃了船,该往何处走?正思忖,狐狸蹭了蹭他的颊侧,偏偏下巴,示意他往南侧的小路走。
唐松玉莞尔:“好罢。那就听你的。”
随着行路的起伏,扶石将半张脸埋在书生的脖颈,鼻尖轻轻蹭过肌肤嗅闻。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松木与墨的气息。小狐狸本想这样就好,但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伸出小舌舔了舔书生的脖颈。
唐松玉空出一只手摸摸它的耳朵。两只雪白耳朵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颤,乖乖伏了下去。
二人一狐走出约一里地,却见前方芦苇丛生,矗立一方寺庙,庙前牌匾大写着——“城隍庙”。
狐狸扒一扒他的衣领,示意唐松玉继续往前走。
后者便听它的。
走至庙前,却无有虾兵蟹将。扶石从他怀中跳下去,一溜烟奔入庙中。片刻后,身后跟着一位面容娇好、身系贝珠的女子走了出来。
唐松玉还记得,这是河神庙中那位鲤妖。
——再往后,竟跟出来一群“老弱病残”。这些水族无不头缠绷带,跛脚一瘸一拐。
唐松玉肃然:“发生了何事?”
有只虾冷冷道:“我被和尚烤啦。”
“我被和尚扒须啦。”
“我被和尚卸掉了两只钳。”
……
一众水族争先诉苦,唐松玉不免心生怜悯。忽然,一只蟹冲上来钳住他的衣摆,哇哇大哭道:“呜呜呜呜弟夫呀,你不是解元吗,可得为我们报仇哇!——唔!唔唔!”
锦瑟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瞎叫什么!”
小蟹委委屈屈道:“我没说错呀。锦瑟姐姐不是我们的姐姐吗?那只狐狸不是你的小弟弟吗?这个书生不是和狐狸拜过堂吗?”
“就叫弟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