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这趟出门走得实在太急,没想过带个相机。
这样的景色,如果能拍下来就好了。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快门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程月宁一愣。她猛地转过身。
顾庭樾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他手里举着一台黑色的海鸥牌双反相机。镜头正对着她。
“你哪来的相机?”程月宁眼睛微微睁大。
顾庭樾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相机侧面的过片旋钮。
“想着肯定能用着,就带了。”顾庭樾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相机顶部的取景框看着她,嗓音平稳。
这男人,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你刚才拍了什么?”程月宁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拿相机。
顾庭樾手腕一翻,相机稳稳避开了她的手。“拍了某个嘴硬,却主动投怀送抱的人。”
程月宁脸颊一热。
“再站过去点。”顾庭樾往后退了半步,重新举起相机,“光线正好。”
程月宁没动,瞪着他。
“快点。”顾庭樾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然我过去抱你过去。”
程月宁咬了咬牙。她知道这男人说得出做得到。她转过身,重新走到花田边缘。
“笑一下。”顾庭樾在取景框后说。
程月宁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咔嚓。”
顾庭樾按下快门。他把相机皮带挂在脖子上,走上前,粗糙的大手顺势牵住她的手。“走吧,上车。”
两人回到吉普车上。
顾庭樾踩下油门,车子驶回泥土国道。
车厢内的气氛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僵硬感彻底消失。
程月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转头看一眼正在开车的顾庭樾。
顾庭樾察觉到她的视线,没有转头,只是将放在排挡杆上的右手伸过去,再次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程月宁没有挣脱。
吉普车在国道上全速行驶了近两个小时。
正午时分,阳光变得毒辣。前方的地势逐渐平缓,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视野中。河流两岸,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白墙黑瓦的建筑。
一座典型的水乡小镇。
吉普车减速,顺着一条勉强能通车的石子路驶入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