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国道,背靠一片茂密的白桦林。前方是一条十米宽的溪流,溪水极其平缓。
初夏的晚风顺着河谷吹过来,风里带着水汽和青草的腥甜。
顾庭樾踩下刹车,拔掉车钥匙。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拉开后备箱。
程月宁跟着下车,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地上。
不远处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流冲击石块,发出规律悦耳的白噪音。四周除了水声和虫鸣,没有任何人造的喧嚣。
顾庭樾大步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深绿色帆布包,肩膀上扛着一捆加厚的军用防潮垫。
“你去那边坐着。”顾庭樾空出一只手,指了指溪水边的一块青色巨石,“这块地平整,今晚就在这扎营。”
程月宁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巨石表面被溪水冲刷得毫无棱角,温度微凉。
程月宁坐下来,双腿自然下垂,鞋底距离水面不到半尺。
她看着顾庭樾在滩涂上忙碌。
顾庭樾解开帆布包,抽出军用制式帐篷的支架。粗壮的手臂发力,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接合声。
他动作极其熟练,撑开主骨架,拉扯防风帆布。
接着他拿起一把短柄铁锤,蹲下身,一锤接一锤地敲击着合金地钉。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背心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清晰地贲起。
程月宁收回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流淌的溪水。
走了一段路,脚底有些闷热。
程月宁弯下腰,手指勾住软底布鞋的后跟,轻轻一踩,褪下鞋子。接着,她扯下纯棉短袜,叠好放在一旁。
双脚彻底失去束缚。
她往前挪了半寸,白净的脚趾向下探去。
趾尖触碰到水面,水温微凉,极其清透。
程月宁没有犹豫,直接将双脚全部没入溪水中。
水流没过脚踝,一股清凉的舒适感顺着小腿直窜而上。
她双手向后撑在石头表面。身体微微后仰。脚丫在水里漫无目的地轻轻晃动。
水波荡开,一圈圈涟漪打碎了倒映在水面的月光。
她舒服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庭樾敲下最后一根地钉,他站起身,随手将铁锤扔进工具箱。
他按亮一盏煤油马灯,挂在帐篷外的支架上。
橘黄色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滩涂。
顾庭樾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