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工……这……”老张一句话说不完整。
他太清楚这张纸的份量。
在这年头,一张城里企业的接收证明,就是把人从泥沼里拉出来的唯一绳索。
“拿着这张证明,去把晓雁接回来。”程月宁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力量。
“可是……我的成分……”老张声音哽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晓雁的档案里……记着她有一个通敌的哥哥……公家单位,不敢要她。华宁科技现在风头这么盛,这会落人口实的。”
“张工。”程月宁打断他。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今天在会上说过,我们招人,不看档案,不看成分,只看技术和人品。”程月宁声音不大,字字砸在地上,“华宁科技不是公家单位,是我程月宁个人的产业。我用谁,不用谁,我说了算。在这里,不用讲什么避嫌。”
老张的防线彻底崩溃。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这个年过半百、历经沧桑的男人眼里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死死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接收证明,仿佛捏着女儿重生的命脉。
老张往后退了一步。他双腿一屈,就想往下跪。
程月宁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张工,不兴这个。”程月宁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他拽住,“你把后院的品控给我盯死,把质量做成行业标杆,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老张被托着站直身体。
他没有再说话。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他紧紧攥着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流。
程月宁交代完老张,看着他紧紧攥着那张接收证明,眼眶通红地离开会议室。
华宁科技的走廊里恢复安静。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
下班时间。
程月宁走出厂区大门。
夜色已经开始在天际蔓延,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
顾庭樾站在车门旁。
他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背心和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肌肉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极具压迫感。
看到程月宁出来,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安排好了?”顾庭樾问。
“嗯。”程月宁坐进车里,“老张盯品控,刘娟管后勤和账目。出不了乱子。”
顾庭樾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他启动